在見識到了流氓鱷那參悟大地之力後衍生出的近乎隨心所欲操控場地的能力,葉瀾果斷地讓狙射樹梟再次回歸了最初的迂回戰術。
在她的命令下,那隻披著鬥篷的大鳥重新拉開了與流氓鱷的距離,開始利用縫影那詭異束縛效果的威懾力,不斷限製流氓鱷的行動,然後再憑借飛行優勢進行遠程消耗。
然而,此時的徐鈺和流氓鱷早已不再是開局時隻能被動挨打的靶子。
每當那帶著陰冷氣息的陰影鎖鏈從不同的刁鑽角度地射向流氓鱷影子時,那隻赤黑色的流氓鱷甚至無需身後的徐鈺給予過多指令,隻是憑借精神連接後提升到極致的視野和感知,以及那份對大地波動的敏銳捕捉,或是抬腳重踏,或是利爪輕揮。
“轟隆!”
“哢嚓!”
它所立足的地麵便如同擁有生命般地作出回應。
或是猛然突起一根粗壯的地刺,精準地擋在陰影鎖鏈的路徑上;
或是大片木質地板連同其下的土石被整個掀起,化作一麵堅實厚重的臨時壁壘。
所以,每當那些難纏的鎖鏈撞擊在岩石與大地能量構成的屏障上,都隻能在濺起些許幽暗的能量火花,緊接著在摔落後消散於無形。
幾次攻伐下來,狙射樹梟以往百試百靈的縫影竟無一次從流氓鱷手上建功。不僅如此,因為頻繁的調整攻擊位置,前者的體力更是出現了明顯的下滑。
而在這樣的局麵下,整個圓模道館的決鬥場地,可就遭了殃。
那才剛剛被後勤人員緊急修整平整、加固過的木質地板,此刻已然變得嶙峋狼藉,坑窪不平。
目之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突起的石筍、碎裂的地板殘骸和深淺不一的土坑,就仿佛剛剛被一群地鼠或是穿山鼠瘋狂肆虐過一般。
阿楓站在場邊,看著這慘不忍睹的場地,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這下維修費用又要超支了……還有…等下要怎麼跟後麵要挑戰的訓練師說啊…
可她根本來不及過多苦惱這件事,因為場上的形勢眨眼間再度發生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重大變化。
葉瀾明顯意識到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畢竟狙射樹梟的體力消耗遠大於對方,在這麼打下去先一步出局的肯定是自己…
於是她眼神一凜,當即決定兵行險著,抬手就指揮狙射樹梟進行一次極為冒險的貼地急速折返,試圖引誘流氓鱷攻擊,然後還以顏色。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從一開始指揮流氓鱷掀起地刺進而改變地形時,徐鈺就已然埋下了伏筆。
狙射樹梟因為數次攻擊未能命中,心態不禁變得有些急躁,在聽見葉瀾的指令後,當即一個飛速折返,從一道地刺的陰影中疾速掠出,試圖以葉刃進行突襲那個赤黑色的大家夥。
“就是現在!”
徐鈺淡黃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閃。
在識海間響起的指令中,流氓鱷迅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舉動。
它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用地刺或石板去阻擋攻擊,而是猛地一腳狠狠踏在身旁一塊因之前戰鬥而翹起、形成斜坡的巨大地板碎片上。
“砰!”
在沉悶的響動中,碎木飛濺,那塊傾斜的地板成為了一個完美的踏板。
借著這股強大的反衝力,流氓鱷那龐大的身軀竟然展現出了驚人的彈跳力。
在劃過一道弧線後,赤黑色的身影沒有順勢落地,而是如同一位在梅花樁上起舞的武者,不斷在之前自己製造的那些高低錯落、嶙峋尖銳的地刺尖端飛速跳躍、借力。
閃爍間,那道赤黑身影的動作帶著一種與體型截然不符的迅捷與精準,每一次落腳都恰到好處,利用地刺的高度和位置,在空中劃出一道曲折卻迅猛的突進軌跡,直逼半空中的狙射樹梟。
“在之前抵擋攻擊的同時,利用掀起的碎石和地刺…製造了屬於自己的跳台麼…”
場邊,赫柏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握在了欄杆上,連她自己都沒發現,指節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低聲喃喃,眼中充滿了震撼。
這種將防禦工事轉化為進攻階梯的戰術思維,簡直聞所未聞。
退可守…進可攻…麼
“嘎吼!!!”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身處最高一根地刺頂端的流氓鱷,雙爪之上幽綠色的龍係能量再次瘋狂湧動。
是龍爪。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
在龍爪能量凝聚的同時,周圍散落的無數碎石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如同鐵屑遇到磁鐵般,飛速吸附、壓縮、凝結在了龍爪能量的外圍。
轉眼間,那幽綠色的能量利爪之外,竟然覆蓋上了一層由堅硬岩石構成的,棱角分明,看上去就更具破壞力的厚重外甲。
岩石與龍係能量的結合。
見流氓鱷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閃過了縫影的封鎖,並且帶著如此駭人的攻勢撲來,葉瀾卻絲毫不顯慌亂,她的眼中反而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決絕,就連聲音也因為激動而微微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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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狙射樹梟,它無法在空中變向了!趁著它騰空,使用葉刃!”
“!!!”
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的狙射樹梟,聞令發出一聲高亢的長鳴。
雙翼邊緣的翠綠色能量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凝聚,化作了兩柄幾乎凝成實質,散發著恐怖切割意誌的巨大葉刃。
它放棄了所有閃避,將全部的力量、速度與意誌都灌注於這一擊之中,如同一位決絕的勇士,從更高的空中,俯衝而下,化作一道璀璨的綠色流星,直直地,義無反顧地撞向那個正朝著自己撲來的、裹挾著龍與岩石之力的赤黑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