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隻是一眼,謹慎的少年便收斂了目光。
熬了大半個白天,他才熬不住昏昏沉睡過去。
周周守在旁邊,頭擱在拱起來的膝蓋,目光渙散,不知道在想什麼。
名為看守的小蓬也不管,兀自用細布蘸油擦拭短刀。
不知何時,艙門打開了一條縫。
隨著船身的起伏,咿咿呀呀的門樞摩擦聲絡繹不絕。
“欸,出來!”
膚色黝黑的彪形大漢站在門口,頤指氣使的吆喝。
而艙房內的年輕人秉承著一貫的順從,安分走了出去。
他抬起眼皮,以黑沉無光的眼睛表達疑惑。
“三嫂那邊要人幫忙,你去,我替你。”
黝黑大漢放肆的指揮著小蓬,完全沒把這個資曆尚淺的小工放在眼裡。
可惜,小蓬不打算配合。
“衛奇哥和我輪。”
“衛奇,衛奇嗬嗬。”
黑漢子嗤笑了兩聲,提起年輕人的衣領把他丟出艙房,輕蔑的喝道。
“叫你去你就去!”
“……”
沉默了一會兒,在黑漢子眼中似是不忿但不得不忍耐的小蓬轉身離開。
然後,黝黑大漢鼻孔出氣,嘲笑的哼了一聲聲。
他大步走進艙房,看著仿佛沒怎麼受累的少年郎,忽然冒出了一絲不爽。
“喲,還有被子呢,婦道人家,果然手軟得很。”
說著,就要一腳踹上去。
“你敢!”
周周怒吼一聲,吼住了黑漢子,也吼醒了鄭益。
未曾睡好的鄭三兒睜開酸軟眼皮,滾了半圈,頭頂著木板靠腰部力量跪坐起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到不遠處黑漢子凶神惡煞的抽出腰刀。
來不及多想,鄭三兒立刻魚躍撲過去,把周周壓在身下。
黑漢子揣著一肚子惱火,差點就真砍了下去。
臨到頭,突然想起了師爺的多番叮囑,收了手。
他抬腳重重踩在鄭益背上,不無譏誚的嘲諷道。
“嗬~知道怕了?”
沒人回答,隻有被鄭益壓在身下的周周大睜著眼睛,黑葡萄樣水汪汪的眼珠不住顫動。
那支精巧的袖箭被他反握在手中,因為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而無法射出。
黑漢子還在叫囂著什麼,腳也不停的踩踏。
十多歲的鄭益扛不住這股力道,被踩得咳嗽不止。
“三兒——”
周周呼喊著,翻過來把鄭益壓在身上。
他背對著黑漢子,手一抬將袖箭發射出去。
方向正好,淬了劇毒的細箭猝不及防紮進黑漢子腿根處。
“什……”
劇烈的心悸反應還有心臟麻痹現象迅速出現,黑漢子迅速倒了下去。
他的眼球瘋狂震顫,臉上青筋暴起。
可惜,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愈發模糊的視線中,兩個身影融化在一起。
“三兒,快,我給你割繩子。”
仗著幼童關節靈活,周周扭動身體把綁在背後的手轉到身前。
忍受著近乎脫臼的酸澀痛楚,他用匕首割斷了綁著鄭益手的麻繩。
“好了,我來給你割開。”
鄭三兒喘著粗氣,努力睜大眼睛把發黑的視線看清。
他按照周周的指示,從麻繩割過的位置下刀。
“我是不是太衝動了?”
周周反省道,沮喪的耷拉著肩膀。
他開始吼那一聲的時候沒過腦子,完全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