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於混沌中醒來,首先感受到的是溫暖。
潺潺涓涓的,如同羊水一般的溫暖,順著女人懷抱傳來。
“娘親?”
還未徹底清醒的周周依照本能,依賴的呼喚著。
好像得到了回應,又好像沒得到。
幼小的孩童朦朦朧朧閉上眼睛,再次熟睡。
而女人像是被那一聲喚醒了一般,渾濁的瞳孔開始收縮。
她抱著懷中幼童,茫然四顧。
蓋著薄雪的山脊,密密麻麻戳出來的石尖。
還有頭頂上幾乎墜落下來壓死人的暴風雪。
以及,身邊數具血肉模糊的男女屍體。
湯蘊桐想了又想,記憶還是零零碎碎的。
她記得,她和搭子一起約好到懸方山徒步。
然後上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她們加入了一個隊伍。
走著走著,人越來越來越少。
而且也不像是在山上走,頭頂總是黑漆漆的,仿佛馬上有巨石要塌下來。
再多的,湯蘊桐也不知道了。
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小人,奇怪的想。
‘我有孩子?我結婚了?’
剛想到這兩個問題,女人就又斷片了。
她摟著小孩輕輕晃悠,冰冷血滴不斷從手臂外側滑下。
‘得下山。’
湯蘊桐抱著孩子站起身,順著向下的山脊線走。
一步一步,一路踉踉蹌蹌,卻從未摔跤。
下到一半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通電話,裡頭傳來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
“桐姐,你回來了嗎?過幾天我哥結婚,我今天得回去,鑰匙在俏俏那裡,你回來了就找她拿。”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