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終焉地影:裂隙之兆
“守誓號”的船身穿過最後一層淡紫色星雲時,小黑的玉笛聲突然卡殼。少年按住震顫的笛身,指腹撫過那些發燙的刻紋:“不對勁,觀星儀的指針在倒轉。”
眾人趕到星象台時,隻見青銅鑄就的觀星儀正發出哢哢的異響,原本指向異客發源地的銀針像被無形的力量拖拽,瘋狂砸向星圖邊緣那片未標注的暗星雲——那裡正是張強的暗劍曾預警過的區域,此刻星雲中心竟浮現出一道細小的裂隙,裂隙中滲出的黑霧正順著星軌紋路蔓延,所過之處,星圖上標注的“共鳴石”光點竟暗淡了三分。
阿月急忙取出定星筆,筆尖的朱砂剛觸到星圖,就被一股寒氣凍成冰晶:“是腐化力量的變體。”她敲碎筆尖的冰殼,發現朱砂在星圖上暈開的痕跡並非散亂的墨團,而是凝聚成了三個扭曲的符文,“這是異客古文中的‘終焉’二字……和那枚碎石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張強突然想起船艙角落那半張裂開的地圖。他轉身衝向存放碎石的木箱,卻發現原本靜靜躺在角落的碎石已消失不見,隻留下一道深黑色的刻痕,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木板上剜了出去。刻痕邊緣殘留著極細的銀絲,在星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那是精靈族用來封印咒術的“縛靈絲”,此刻卻被腐蝕成了焦黑色。
“它自己動了。”黑袍人留下的守護紋手冊從阿月懷中滑落,書頁自動翻到某一頁,上麵用炭筆勾勒著一幅簡筆畫:一顆破碎的神格嵌在暗星雲中心,周圍纏繞著無數鎖鏈,鎖鏈儘頭寫著“終焉地=神格墳場”。畫旁有一行潦草的批注,墨跡像是被水暈過,隻能辨認出“裂隙會吞噬神格能量,除非……”
除非什麼?後半句被一道焦痕燒得麵目全非。
小黑突然按住胸口的神格印記,少年的臉色瞬間慘白:“先祖的意識在顫抖。”他捂住耳朵,像是在抗拒某種尖銳的噪音,“他說……終焉地是萬年前神格戰爭的棄屍場,所有被腐化的神格碎片都會被拖到那裡分解。而那道裂隙……是腐化力量的‘胃’。”
話音未落,“守誓號”突然劇烈顛簸。船艙外傳來金屬撕裂的銳響,張強衝到舷窗邊,隻見船身右側的翼板已被一道從裂隙中伸出的黑霧觸須纏住,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星鐵木在黑霧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露出裡麵嵌著的人族鍛鋼——可就連能淨化魔氣的玄鐵,此刻也在黑霧中泛起了灰黑色的鏽跡。
“用‘信’令牌!”阿月突然想起兵器庫牆上的凹槽,她拽著張強衝向人族兵器庫,卻發現那麵嵌在牆上的“信”字令牌竟也消失了。原本放置令牌的凹槽裡,殘留著半片帶血的甲片,甲片上的紋路與張強肩頭那道被幻影刺穿的傷口完全吻合,像是……被硬生生從他身上剝離的血肉。
張強突然感到左肩一陣灼痛,低頭時發現那道早已愈合的傷口正滲出黑色的血珠,血珠滴落在地,竟在甲板上彙成了一道微型裂隙,裂隙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破碎的兵器在沉浮——有精靈的銀箭、異客的骨笛、人族的長劍,所有器物上都刻著同一個符號:“棄”。
“是終焉地在召喚神格持有者。”小黑的玉笛突然自動懸浮,笛身投射出異客先祖的虛影。虛影中的老者拄著拐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當年分裂盟約的腐化守契者並非被封印,而是主動墜入了終焉地。他在裂隙中編織了‘鏡像詛咒’——隻要三族信物靠近發源地,終焉地的裂隙就會同步擴張,將所有承載傳承的器物拖入其中,化作它的養料。”
虛影的聲音突然扭曲,老者的臉在星光中碎裂成無數碎片,最後凝聚成一句模糊的警告:“碎石是鑰匙……彆讓它碰到共鳴石……”
阿月猛地抬頭,望向星圖上那道通往異客發源地的光門。光門邊緣的光暈正在褪色,原本清晰的發源地景象開始扭曲,中央那枚拳頭大的共鳴石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若隱若現的黑影,黑影手中握著的東西在紫光中閃著細碎的光——那是半塊碎石的輪廓。
“它比我們先到了。”張強握住腰間的暗劍,劍身在星風中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在與裂隙中的力量對峙。他看向船桅上飄揚的三族盟約旗幟,那些繡著星辰的絲線正順著風勢飄向裂隙的方向,“守誓號在被它吸引。”
阿月突然將定星筆插進星圖中央的凹槽,筆尖的朱砂順著星軌紋路流淌,在“守誓號”與發源地之間畫出一道紅色的屏障:“我暫時封住了光門,但撐不了多久。”她的指尖泛起銀光,精靈族的銀線從她袖口飛出,纏繞在船身的破損處,“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麼繞開裂隙,加速去發源地搶回共鳴石;要麼掉頭去終焉地,毀掉那道裂隙。”
小黑突然指向觀星儀。原本倒轉的銀針此刻竟停在了“守誓號”與終焉地之間,針尾的寶石投射出一道虛影:那是“守誓號”的殘骸正漂浮在暗星雲中,船身的“守誓”二字被黑霧覆蓋,化作了“終焉”的符號。而殘骸旁,共鳴石的碎片正像雪花般墜入裂隙,每一塊碎片墜落,裂隙就擴張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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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繞開的選項。”張強的暗劍突然出鞘,劍身上的星紋與船桅上的旗幟產生共鳴,在甲板上織出一道金色的光盾,擋住了又一道襲來的黑霧觸須,“鏡像詛咒的意思是,發源地和終焉地是相連的。我們不去,裂隙也會跟著共鳴石的能量找到我們。”
他走到星圖前,指尖按住那道通往終焉地的裂隙:“當年母親燒毀的家書中,夾著半片燒焦的星圖,上麵畫著三道交叉的星軌,交彙處標注著‘三族信物=裂隙鑰匙’。那時我以為是胡話,現在才明白——先祖們早就知道,終焉地的裂隙需要三族信物才能徹底關閉。”
阿月突然想起母親補全的“和”玉佩。她衝向精靈藥圃,卻發現石台上的玉佩已不見蹤影,隻留下一圈淡綠色的藥漬。藥漬在星光下顯露出一行新的字跡,是母親的筆跡:“終焉非終點,是淨化的開始。”
“玉佩也被召喚走了。”阿月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在看到字跡的瞬間平靜下來,“母親知道會有這一天。”她將定星筆指向終焉地方向,筆尖在星圖上畫出一條新的航線,航線旁標注著三個小字:“聚靈點”,“這裡的星砂能量最濃鬱,我們可以從這裡進入裂隙,避開黑霧的直接攻擊。”
小黑的玉笛突然發出清亮的音波,將最後一道黑霧觸須震成碎片。少年的額角滲出金色的汗珠,神格印記在他胸前亮起:“先祖說,終焉地的中心有‘淨化池’,是萬年前三族用本源力量鑄就的。隻要能將三族信物投入池中,就能讓裂隙倒轉,把所有腐化力量吸回去封印。”
他看向張強肩頭那道滲著黑血的傷口:“但你的血……”
“這是三族血脈融合的證明,或許能暫時騙過裂隙的感應。”張強用暗劍劃破指尖,將血珠滴在星圖的聚靈點上。血珠滲入星圖的刹那,“守誓號”突然發出一聲龍吟般的轟鳴,船身的花紋開始重組,人族的堅甲、精靈的藤蔓、異客的羽毛交織成一道巨大的盾牌,將所有黑霧擋在了船身之外。
船艙儘頭的壁畫突然亮起,那些嬉戲的三族孩童化作三道流光,分彆注入三人手中:張強的暗劍多了一道銀色的藤蔓紋路,阿月的定星筆筆尖凝聚著金色的星火,小黑的玉笛上浮現出玄鐵的光澤。
“守誓號在幫我們。”阿月摸著船身溫熱的木板,突然發現那些原本靜止的壁畫人物正在緩緩移動,像是在為他們指引方向——畫中孩童的手指都指向同一個方向:終焉地的裂隙深處。
張強將船舵轉向聚靈點,暗劍在他手中發出期待的嗡鳴。當“守誓號”衝破最後一層星雲屏障時,終焉地的全貌終於展現在眾人眼前:那不是一片死寂的墳場,而是一個由破碎星骸組成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的裂隙正在緩緩呼吸,每一次吸氣,都有無數閃爍的神格碎片被它吞入腹中;每一次呼氣,都有濃稠的黑霧順著星軌蔓延。
而在裂隙邊緣,三塊熟悉的信物正懸浮在半空——“信”字令牌、“和”字玉佩、“安”字玉笛,三者被黑霧纏繞,正在緩緩靠近裂隙中心,像是被無形的手操控著,要完成那道“鑰匙”的儀式。
“它們在自己走向裂隙。”阿月握緊定星筆,筆尖的朱砂已蓄勢待發,“準備好,我們隻有一次機會。”
張強的暗劍直指信物,星紋在他手臂上瘋狂流轉:“記住母親的話——愛能照亮前路。”
當“守誓號”衝進漩渦的刹那,裂隙中突然傳來無數細碎的低語,像是千萬個不甘的靈魂在呐喊。其中最清晰的一道聲音,竟與黑袍人有七分相似,帶著蠱惑的暖意:“回來吧,回到終焉地,這裡才有真正的安寧……”
但這一次,沒有人動搖。小黑的玉笛率先響起,安魂曲的旋律在裂隙中回蕩,帶著釋然的輕快;阿月的定星筆劃破黑霧,畫出一道紅色的星軌,將三族信物牢牢圈在其中;張強的暗劍則化作一道銀光,朝著裂隙中心最濃鬱的黑霧衝去——那裡,正是腐化守契者的意識核心所在。
然而,就在暗劍即將觸及黑霧的瞬間,裂隙突然劇烈收縮,周圍的星骸碎片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捏合,竟在眾人麵前組成了一道巨大的石門。石門上刻滿了三族文字,仔細辨認,竟是萬年前三族盟約的全文,隻是每段文字的末尾都被添上了一句惡毒的批注:“人族貪婪,精靈偽善,異客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