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腐化守契者的嘲諷。”阿月的定星筆在石門上劃出火星,“他想讓我們在踏入終焉地前,先懷疑彼此的傳承。”
石門緩緩開啟,露出裡麵扭曲的景象:原本應該存在的淨化池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沸騰的黑泥沼,沼中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人影,細看之下,竟都是三族先祖的模樣——人族將軍舉著染血的劍,精靈族長握著斷裂的弓,異客祭司抱著破碎的骨笛,他們的眼睛都泛著渾濁的紅光,正朝著“守誓號”伸出枯瘦的手。
“是被腐化的先祖意識。”小黑的玉笛聲變得急促,那些人影在旋律中痛苦地扭曲,卻始終不肯消散,“他們被困在這裡,成了裂隙的守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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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強突然發現,那位人族將軍的鎧甲縫隙中,竟露出一抹熟悉的綠色——是精靈族的療傷藥草,與當年那位將軍被精靈弓箭手偷偷塞入藥草的記憶完全吻合。他收起暗劍,朝著人影伸出手:“我們不是來戰鬥的,是來帶你們回家的。”
將軍的人影猛地頓住,紅光閃爍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就在這時,泥沼中突然伸出無數黑色的鎖鏈,纏住了將軍的腳踝,將他硬生生拖向沼底。將軍在沉入黑泥前,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手中的劍擲向張強,劍身上刻著的“信”字在星光下閃閃發亮。
“他在幫我們!”阿月接住長劍,發現劍柄裡藏著一張卷起來的羊皮紙,展開一看,竟是淨化池的真正位置圖——原來淨化池並未消失,而是被腐化守契者用幻術藏在了裂隙的倒影中,隻有同時激活三族信物的力量,才能打破鏡像。
但羊皮紙的邊緣已被黑泥腐蝕,最後幾句關於激活方法的文字模糊不清,隻能看到“血脈共振”四個字。
小黑突然按住胸前發燙的神格印記:“我知道怎麼做了。”他將玉笛抵在唇邊,吹奏起異客部族的“血脈共鳴曲”,同時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笛身上,“先祖說過,三族血脈本就同源,隻要願意放下隔閡,就能產生共鳴。”
隨著笛聲響起,阿月的定星筆開始自動描繪星軌,張強的暗劍也泛起金色的光芒。三人的血液順著兵器流淌,在空中彙成一道三色交織的光帶,朝著那三塊漂浮的信物飛去。
就在光帶即將觸碰到信物的刹那,裂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一道巨大的黑影從泥沼中升起,黑影的麵容融合了三族的特征——人族的鎧甲、精靈的尖耳、異客的圖騰,正是腐化守契者的意識凝聚體。
“愚蠢的後裔。”黑影的聲音如同無數人在同時嘶吼,“你們以為能重複萬年前的錯誤嗎?三族的團結不過是鏡花水月,仇恨才是永恒的真理!”
它揮手掀起漫天黑泥,將三族信物包裹其中,那些原本純淨的信物竟開始泛起黑色的紋路,“信”字令牌上的刻痕裂開,“和”字玉佩滲出黑血,“安”字玉笛發出痛苦的哀鳴。
張強的暗劍突然劇烈震動,劍身上的星紋竟開始褪色:“它在汙染信物!”
阿月急中生智,將定星筆刺入自己的掌心,讓鮮血順著筆尖流淌,在半空中畫出母親的模樣:“母親說過,情感能抵禦一切腐化!”
畫像在星光中化作實體,母親溫柔的聲音在裂隙中響起:“人族的信,是承諾不背叛;精靈的和,是願意去理解;異客的安,是守護共同的家園。這才是盟約的真諦。”
母親的身影穿過黑泥,輕輕握住那三塊信物。奇跡發生了,黑泥在接觸到母親身影的瞬間化作白煙,信物上的黑色紋路迅速消退,重新煥發出純淨的光芒。
“去吧,我的孩子們。”母親的身影漸漸透明,“淨化池在你們心中,隻要相信彼此,就能找到它。”
隨著母親身影的消散,三族信物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在空中組成一個完美的三角,三角中心的空間開始扭曲,露出一片清澈的水池——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淨化池。
“快!”張強第一個衝向淨化池,卻在池邊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屏障上浮現出一行字:“需獻祭最珍貴的記憶,方能進入。”
小黑毫不猶豫地將玉笛貼在屏障上,笛身閃過無數異客部族的記憶碎片:“我獻祭先祖的決絕,換來他們的安寧。”
阿月將定星筆放在屏障前,筆尖流出精靈族的星圖:“我獻祭母親的溫柔,換來她的解脫。”
張強深吸一口氣,將暗劍刺入屏障,劍身上流淌著人族的戰歌:“我獻祭將軍的愧疚,換來他的釋懷。”
屏障在三聲獻祭的瞬間破碎,淨化池的光芒將三人籠罩。當他們將三族信物投入池中時,整個終焉地開始劇烈震動,裂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那些被困的先祖意識化作點點星光,朝著各自的家園飛去。
腐化守契者的黑影發出不甘的咆哮,卻在淨化池的光芒中逐漸消散,最後隻留下一句微弱的歎息:“原來……我也渴望團結……”
裂隙徹底關閉的刹那,“守誓號”突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朝著異客發源地飛去。船艙裡,那枚消失的碎石不知何時回到了角落,隻是此刻它已不再滲出黑霧,而是散發著溫暖的光芒。碎石上的“終焉地”三個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二字。
阿月看著星圖上重新亮起的共鳴石光點,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們做到了。”
張強望著遠方父親與黑袍人正在淨化的星域,那裡的金色軌跡越來越亮:“不,是我們一起做到的。”
小黑的玉笛突然指向異客發源地的方向,那裡的共鳴石正在發出強烈的光芒,仿佛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傳承之路,才剛剛開始。”
然而,就在“守誓號”即將抵達異客發源地時,船艙裡的觀星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星圖上,除了他們剛剛關閉的裂隙,在星海的最邊緣,又出現了一道新的、更加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滲出的能量波動,竟與腐化守契者的意識核心如出一轍。
阿月拿起那枚刻著“新生”的碎石,發現碎石背麵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小字:“終焉地有三,此為其一。”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沒有恐懼,隻有堅定。張強握緊暗劍,阿月扶正定星筆,小黑將玉笛湊到唇邊,新的旋律在星海中響起,帶著三族的希望與勇氣,朝著未知的裂隙飛去。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拉開序幕。但他們知道,隻要三族團結,傳承不滅,就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們守護星海的腳步。星辰會指引方向,思念會縮短距離,而愛,將照亮前方所有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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