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星海邊陲:雙生之影
“守誓號”的船板縫隙裡還殘留著淨化池的金色光暈,觀星儀的警報聲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狠狠紮進每個人的耳膜。阿月將星圖從青銅架上卸下時,指尖觸到的木框已泛起細密的冰紋——那不是星海中的自然寒氣,冰紋裡纏繞的黑霧正順著木紋緩慢爬行,所過之處,原本標注著“安全航道”的朱砂印記儘數褪成死灰色。
“它在改寫星圖。”她抽出定星筆劃破掌心,鮮血滴在冰紋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這道裂隙比終焉地的更狡猾,它懂得如何誤導我們的判斷。”血珠在星圖上暈開的軌跡突然彎折,竟在新裂隙的投影旁勾勒出一張模糊的人臉,眉眼間竟與黑袍人有三分相似。
小黑的玉笛突然從腰間掙脫,笛身懸在星圖上方劇烈震顫。少年伸手去抓的瞬間,笛孔裡噴出一股淡紫色的霧氣,霧氣在艙頂凝成一幅流動的畫麵:萬年前的星海邊陲,一位身披雙色彩袍的神格持有者正舉劍自刺,半邊身體化作璀璨的星辰,半邊身體墜入無邊黑暗。畫麵最後,兩道影子從傷口處爬出,背對著向宇宙兩端遊去。
“是‘光暗同體者’。”小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神格印記的灼痛感比在終焉地時強烈十倍,“先祖的記憶說,他是第一個試圖掌控腐化力量的神格持有者。他以為能像調和水與火那樣平衡兩種力量,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會被力量反噬。”張強接過話頭時,暗劍突然在鞘中發出龍吟般的震顫。他猛地拔劍出鞘,隻見劍身上原本平滑的星紋已裂開細密的縫隙,縫隙中滲出的不是金光,而是與新裂隙同源的黑霧。更詭異的是,那些黑霧在劍身上遊走的軌跡,竟與小黑描述的雙生影如出一轍。
阿月突然想起兵器庫角落那尊破損的三族圖騰。她拽著兩人衝到庫房,隻見原本刻著“信和安”三字的圖騰柱已裂成兩半,左半柱的人族紋飾上爬滿黑色藤蔓,右半柱的精靈紋路裡卻燃燒著金色火焰,兩種力量在斷裂處瘋狂衝撞,震得地麵的青銅燈架叮叮作響。
“圖騰在預警。”阿月撫摸著斷裂處的焦痕,那裡殘留著極淡的異客符文,“是‘共生詛咒’——隻要雙生影中有一個存活,另一個就會汲取對方的力量重生。終焉地的裂隙關閉時,星海邊陲的這道肯定在瘋狂吸收能量。”
話音未落,了望台的靈犀鈴突然爆發出刺耳的尖嘯。三人衝到甲板時,隻見船尾的星空已被密密麻麻的影子覆蓋,那些半透明的形體在星風中扭曲變形,時而化作手持長弓的精靈,時而變成揮舞戰斧的人族,最詭異的是它們的脖頸處都橫著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仿佛隨時會從那裡裂開兩個頭顱。
“是雙生影的先鋒部隊。”小黑的玉笛自動飄到唇邊,他剛要吹奏安魂曲,卻發現笛孔裡突然湧出黑色黏液,“它們在汙染我們的兵器!”
最先遭殃的是張強的暗劍。劍身上的黑霧突然凝聚成一隻利爪,狠狠掐住他的手腕。張強試圖用玄鐵內力逼退黑霧,卻發現那些黑霧竟順著血管逆流而上,所過之處,皮膚瞬間泛起青黑色的斑紋。
“彆用蠻力!”阿月將定星筆的朱砂點在他的傷口處,紅色光點在斑紋上炸開,暫時逼退了黑霧,“它們能吸收攻擊性的能量,越反抗越強大。”
小黑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玉笛上。笛身爆發出的金光逼退了黑色黏液,卻也讓他臉色慘白如紙:“先祖說,雙生影的本體是光暗同體者的分裂意識,它們最害怕……”話音突然中斷,少年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船帆的陰影處。
那裡不知何時站著一道與張強一模一樣的影子,隻是通體漆黑,手中握著的暗劍還在滴著黑色的血珠。當“黑影張強”抬起頭時,眾人發現它的脖頸處裂著一道縫隙,縫隙裡沒有血肉,隻有無數雙閃爍紅光的眼睛。
“你害怕的,就是我最擅長的。”黑影的聲音與張強完全一致,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比如……你始終不敢承認,當年燒毀家書的人,其實是你自己。”
張強的心臟猛地一縮。那段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突然衝破枷鎖:十歲那年,他在父親的書房發現母親留下的信,信裡說要帶他去尋找神格碎片,年幼的他以為母親要拋棄父親,憤怒地將信紙扔進了火爐。直到多年後才知道,那封信裡夾著能治愈父親舊傷的星砂配方。
“你在撒謊!”張強揮劍砍向黑影,卻在接觸的瞬間被一股巨力震飛,暗劍脫手而出插進船板。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腕上竟也出現了與黑影相同的裂痕,“不……這不是真的!”
“張強!”阿月的定星筆在星圖上畫出金色光盾,將撲來的黑影擋在外麵,“它在利用你的愧疚感具象化!彆被幻術迷惑!”
但已經晚了。越來越多的影子從星空中降下,每個影子都對應著三人內心深處的恐懼:阿月麵前站著沒能救活的精靈幼童,小黑眼前浮現出被異客部族驅逐的場景,那些痛苦的記憶被無限放大,讓他們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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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張強撿起地上的暗劍,一步步走向動彈不得的張強:“你看,隻要心存破綻,就會被腐化趁虛而入。三族的盟約不過是自欺欺人,就像當年……”
“住口!”張強突然爆喝一聲,手腕的裂痕處滲出金色的血珠——那是三族血脈融合的證明。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愧疚會成為枷鎖,但承認它,就能化作鎧甲。”
金色血珠在掌心凝成光球,張強突然衝向黑影,不是攻擊,而是緊緊抱住了它:“是的,我燒了信,我後悔了很多年。但我更清楚,母親的愛從來不是選擇題。”
黑影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發出淒厲的慘叫,無數黑色碎片從它身上剝落。當碎片散儘後,原地隻留下一枚泛著金光的鱗片——與人族將軍擲來的那枚龍鱗一模一樣,隻是上麵刻著的“信”字已不再模糊。
“原來如此……”阿月突然明白過來,揮筆在星圖上畫出三人的輪廓,“雙生影的力量來源於我們的自我否定!隻要接納不完美的自己,它們就會失去能量!”
她轉向那個精靈幼童的影子,眼眶泛起淚光卻語氣堅定:“你叫阿禾,對嗎?那天的星砂用完了,我沒能救活你,但我後來改進了淨化術,現在已經能治愈你的病了。”
幼童影子的眼眶裡流下金色的淚水,化作一隻發光的蝴蝶飛向星空。小黑也對著驅逐他的部族長老影子深深鞠躬:“我知道你們是怕腐化力量蔓延才趕走我,但現在我證明了,異客也能掌控神格。”
長老影子的輪廓漸漸透明,最後化作一縷青煙消散。隨著恐懼被接納,越來越多的雙生影開始瓦解,星空中的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
就在這時,“守誓號”突然劇烈下沉。眾人低頭看去,隻見船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泛著詭異的紫光,無數黑色鎖鏈從裡麵伸出,纏住了船身的龍骨。
小黑的玉笛指向漩渦深處:“是星海邊陲的裂隙本體!它在強行拉我們下去!”
阿月的定星筆在星圖上瘋狂遊走,畫出的航線卻一次次被漩渦的引力扭曲:“它在改變空間結構!我們的船正在被拖向……”話音突然卡住,筆尖在新裂隙的位置畫出一個與終焉地完全對稱的符號,“是鏡像空間!終焉地和星海邊陲其實是對稱存在的,我們關閉了那邊,反而讓這邊的力量加倍了!”
張強撿起暗劍,劍身上的“雙生噬”刻痕突然發出灼熱的光芒。他看向船桅上重新展開的盟約旗,那些三色絲線正在編織新的圖案——是兩個相互纏繞的漩渦,漩渦中心各有一顆星星,正在彼此傳遞光芒。
“不是共生,是共生。”張強突然明白過來,“光暗同體者的本意不是分裂,是融合!就像這麵旗幟,三族力量單獨存在時或許脆弱,但交織在一起就能……”
他的話被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打斷。船尾的翼板突然斷裂,露出裡麵嵌著的異客星鐵木——那些原本能抵禦腐化的木材,此刻竟在鎖鏈的纏繞下化作黑色粉末。更可怕的是,粉末中飛出無數細小的影子,鑽進了小黑胸前的神格印記。
“啊!”少年發出痛苦的嘶吼,神格印記突然裂開,露出裡麵嵌著的半塊神格碎片——那碎片此刻正泛著黑白交織的光芒,一半在吸收小黑的生命力,一半在釋放腐化能量。
“是光暗同體者的神格碎片!”阿月認出碎片邊緣的紋路,與母親筆記裡畫的神格核心完全一致,“它早就藏在小黑體內!”
小黑的意識正在被撕裂。他時而化作異客祭司的模樣吟唱古老咒語,時而眼神變得凶狠嗜血,雙手掐向阿月的脖頸:“都該毀滅……三族都該毀滅……”
“小黑!”張強抓住他的手腕,金色血珠滴在神格碎片上,“想想我們在終焉地說的話!你不是孤單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