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起源地的回響
守誓號的船帆在三色光風中舒展,星圖上新標出的“起源地”光點正發出溫暖的脈動。阿月將定星筆懸在航線末端,筆尖的朱砂卻遲遲未落——方才淨化池的光芒裡,她分明瞥見起源地的輪廓與三族圖騰柱的裂痕完美吻合,仿佛那片未知星域本身,就是一塊等待拚接的碎片。
“在想什麼?”張強的手掌按在她肩頭時,守誓號的木紋突然泛起漣漪,將兩人的影子投映在艙壁上。奇妙的是,他半透明的黑色殘影裡,竟纏繞著阿月銀線般的光紋,像是兩株在星風中相互攀援的藤蔓。
“在想光暗同體者最後那句話。”阿月轉動定星筆,筆端的星砂在空氣中畫出半輪殘月,“他說分裂是為了證明對立,可我們拚接神格時,那些破碎的紋路明明是互補的。”
小黑的玉笛突然在桌上跳起踢踏舞,笛孔噴出的紫霧在艙頂凝成星圖的另一半——起源地的星域邊緣,環繞著三道相互咬合的光環,光環內側的符文與三族圖騰柱斷裂處的刻痕一模一樣。
“先祖的記憶在發燙。”少年按住神格印記,指尖滲出的紫血在桌麵畫出流動的星軌,“萬年前,三族盟約不是刻在石頭上的,是刻在起源地的星核裡的。光暗同體者分裂時,不僅撕碎了自己,也震碎了星核的封印。”
守誓號突然發出一聲悠長的鳴響,船首的青銅雕像緩緩轉舵,將航線引向星圖外的一片空白。阿月俯身查看船板,發現那些新生成的三色星紋正在自行編織,竟在空白處勾勒出一座懸浮的水晶城,城中心的尖塔頂端,嵌著與神格核心同源的光芒。
“是‘星核共鳴’。”張強的暗劍突然插進星圖中央,劍身上的星紋與船板的編織紋路瞬間對接,“守誓號的龍骨本就是用起源地的星木鍛造的,它在回應星核的召喚。”
話音未落,淨化池的倒影突然劇烈晃動。三人衝到甲板時,隻見池水中浮現出起源地的實時影像:水晶城的護罩正在剝落,無數黑色藤蔓從地底鑽出,纏繞住那些咬合的光環。更詭異的是,藤蔓開出的花朵裡,竟嵌著終焉地裂隙的碎片。
“是‘餘燼腐化’。”阿月的定星筆在掌心畫出護罩符文,筆尖卻泛起黑色,“終焉地關閉時散逸的能量沒有消散,它們順著星核的裂痕鑽進了起源地。”
小黑的玉笛突然指向影像中一道不起眼的石縫。那裡蜷縮著個模糊的身影,既像精靈的纖細,又有人族的輪廓,脖頸處的神格印記正閃爍著微弱的三色光——與他們手掌相握時迸發的光芒如出一轍。
“是‘同源者’。”少年的瞳孔驟縮,神格印記傳來久違的親切感,“先祖說,光暗同體者分裂前,曾用三族血脈創造過一個‘平衡容器’。他以為那是失敗品,卻沒想到……”
“卻沒想到容器在星核裡沉睡了萬萬年。”張強的暗劍突然劇烈震顫,劍身上浮現出石縫的立體投影,“你看藤蔓纏繞的軌跡,它們在刻意保護那個容器,就像……”
“就像在守護最後的火種。”阿月突然想起母親日誌裡的插畫:一株雙生花從星核碎片中鑽出,左瓣燃燒著金色火焰,右瓣凝結著黑色冰晶,花莖上卻流淌著紫色的汁液。當時她以為是想象,此刻才明白那是精確的預言。
守誓號的船身突然傾斜,星圖上的航線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扭曲。阿月急忙調整定星筆,卻發現筆尖的朱砂正在倒流,在“起源地”三個字旁畫出個旋轉的漩渦——與鏡像空間的入口一模一樣。
“是星核的引力場在變異。”張強扶住搖晃的船桅,發現那些咬合的光環正在加速轉動,“藤蔓在利用餘燼能量改變起源地的空間結構,它們想把容器困在時間裂隙裡。”
小黑突然吹起玉笛,這次沒有紫色霧氣,隻有段古老的旋律在星空中回蕩。旋律響起的瞬間,影像中的石縫突然裂開,那個模糊的身影緩緩站起,手中握著半塊破碎的盟約牌,牌上的“同源”二字正發出微光。
“是‘喚靈曲’。”少年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先祖說這曲子能喚醒沉睡的同源意識。你看他手裡的盟約牌,另一半肯定在……”
“肯定在神格核心裡。”阿月突然將定星筆插進淨化池,池水瞬間沸騰,映出神格核心內側的凹槽——形狀與盟約牌的缺口完美契合。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握住星圖邊緣的龍鱗。鱗片突然化作鑰匙,插進守誓號的舵盤鎖孔。船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星木龍骨順著航線的軌跡延伸,在扭曲的星空中劈開一條穩定的通道。
“起源地,我們來了。”張強轉動舵盤時,暗劍的星紋與通道壁的符文產生共鳴,發出悅耳的和聲。
阿月望著通道儘頭那片跳動的三色光芒,突然在星圖上補了句批注:“差異共生不是終點,是起源的回響。”
小黑的玉笛應和著吹響新的旋律,這次的調子不再帶著異客部族的蒼涼,而是摻著人族的堅定與精靈的靈動。守誓號載著三人的身影,一頭紮進那片光芒裡,留下身後逐漸彌合的星海邊陲,與萬萬年的分裂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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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光芒的瞬間,守誓號仿佛闖入了一場流動的夢境。船身周圍不再是冰冷的星空,而是漂浮著無數半透明的記憶碎片:人族鐵匠正在為精靈打造鑲嵌星砂的長弓,異客祭司用骨笛治愈受傷的人族孩童,精靈的藤蔓纏繞著異客的星木,共同搭建起橫跨深淵的橋梁。
“這是萬年前的三族日常。”阿月伸手觸碰最近的碎片,指尖傳來溫暖的觸感,“光暗同體者說分裂是為了證明對立,可這些記憶裡……”
“全是共生的痕跡。”張強接住一片正在消散的碎片,裡麵映出光暗同體者年輕時的模樣——他正將人族的鍛鋼術、精靈的星砂術、異客的共鳴術寫在同一塊石板上,石板邊緣刻著小小的“同源”二字。
小黑突然按住神格印記,痛苦地彎下腰。無數混亂的畫麵湧入他的腦海:水晶城的護罩破裂時,三族先祖並非各自逃亡,而是背靠背組成人牆;星核封印震碎的瞬間,有人將年幼的同源者推進石縫,自己則化作最後的屏障擋在藤蔓前。
“是……是先祖的犧牲記憶。”少年的嘴角溢出紫血,血珠落在甲板上,竟化作一朵小小的雙生花,“那個保護同源者的人,脖頸上有和我一樣的神格印記。”
守誓號突然劇烈震顫,周圍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漆黑。原本和諧的畫麵扭曲成猙獰的模樣:人族的劍刺穿了精靈的後背,精靈的藤蔓勒斷了異客的脖頸,異客的骨笛放出的毒氣籠罩了整座水晶城。最刺目的是畫麵角落,光暗同體者正站在星核前狂笑,手中握著沾滿血的盟約牌。
“是腐化力量篡改的記憶。”阿月的定星筆突然爆發出金光,將周圍的黑色碎片驅散,“它在害怕我們看到真相!”
張強的暗劍在鞘中發出憤怒的龍吟。他拔劍出鞘,劍身上的星紋突然亮起,在艙壁上投射出另一組畫麵:篡改的記憶背後,三族先祖其實在進行一場悲壯的掩護——他們故意製造內訌的假象,讓腐化力量誤以為可以輕易吞噬起源地,實則在暗中轉移星核中未被汙染的部分。
“原來如此。”阿月恍然大悟,“那些互相殘殺的畫麵,是給腐化力量演的戲!”
小黑的玉笛突然指向通道儘頭。那裡的光芒正在變暗,原本咬合的三道光環已有兩道被黑色藤蔓完全覆蓋,僅剩的人族光環也在劇烈震顫,仿佛隨時會崩裂。而光環中央的水晶城,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粉末。
“同源者快撐不住了。”少年的聲音帶著哭腔,神格印記的灼痛感越來越強,“他的生命力正在被藤蔓吸乾,用來滋養終焉地的餘燼碎片。”
守誓號突然加速,船首的青銅雕像眼中射出兩道金光,劈開前方濃稠的黑霧。三人終於看清起源地的全貌:懸浮的水晶城已殘破不堪,裸露的地基上爬滿黑色藤蔓,藤蔓的根部深深紮進星核的裂痕裡,而那道石縫就在星核正上方,同源者的身影已變得半透明,手中的盟約牌碎片忽明忽滅。
“必須先切斷藤蔓與星核的連接。”張強的暗劍指向藤蔓最密集的區域,那裡閃爍著終焉地裂隙特有的黑色光芒,“餘燼碎片在那裡形成了能量節點。”
阿月迅速在星圖上標出三個節點的位置:“左上方是精靈光環覆蓋區,右下方是異客光環覆蓋區,正中央是……”她的聲音頓住,正中央的節點恰好在人族光環的正下方,而光環上此刻正浮現出無數人族戰士的虛影,他們正用身體阻擋藤蔓的蔓延。
“是人族先祖的殘魂在守護最後一道光環。”張強的眼眶有些發熱,“他們的力量快耗儘了。”
小黑突然吹起玉笛,這次的旋律不再是喚靈曲,而是異客部族最古老的獻祭調。隨著旋律響起,他胸前的神格印記放出強烈的紫光,周圍那些未被汙染的記憶碎片突然彙聚過來,在他身後形成一位異客祭司的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