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賀家院裡點亮了溫暖的油燈,而村口孫家的哭聲還在夜風中飄蕩。兩個截然不同的命運,在這片黃土地上,各自走向了應有的歸宿。
孫玉厚的葬禮在鄉親們的幫襯下,草草辦完了。黃土堆起的新墳前,紙錢的灰燼被風吹得四處飄散。孫少平獨自站在墳前,久久不願離去。
葬禮結束後,孫家陷入了更深的困境。孫少平的目光一次次投向山坡上那孔沉寂的磚窯,內心充滿了掙紮。
在陪父親去縣醫院時,他也偷偷給自己做了檢查。診斷書上“矽肺初期“四個字,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雖然醫生說他年輕,隻要遠離粉塵環境,配合治療還能控製,但父親咳血的慘狀曆曆在目,讓他夜不能寐。
“少平,你又咳嗽了。”母親憂心忡忡地遞來一碗溫水。
孫少平接過碗,強擠出一絲笑容,回道:
“沒事,就是有點著涼。”
他不敢告訴母親實情,父親剛走,這個家再也經不起任何打擊了。夜深人靜時,他常常被噩夢驚醒,夢見自己也像父親一樣,在磚窯前咳血倒下。
這天晚上,孫少平把母親和大姐叫到屋裡,點亮了那盞昏黃的煤油燈。
“媽,姐,”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想把磚窯停了。”
母親直接愣住了,隨即麵泛愁容的說道:
“那可是你爹這些年的心血啊!”
“正是爹用命換來的教訓!”
孫少平情緒激動起來,隨即又壓低聲音:“我在醫院檢查了,也染上了矽肺。要是繼續乾下去,下一個倒下的就是我。”
大姐嚇得捂住嘴,母親更是淚如雨下。
“外麵的饑荒還得差不多了,”孫少平安慰道,“差的那點,我把設備賣了就能還上。要是我垮了,這個家就真的完了。”
煤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映著一家人愁苦的麵容。最終,母親顫抖著手摸了摸兒子的頭,顫聲說道:
“娘聽你的,你爹已經走了,娘不能再失去你了,你還沒去娶個媳婦呢,咋能就這麼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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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孫少平就開始找人打聽磚窯設備的價格。消息傳開後,村裡人都很理解。有人惋惜孫玉厚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麼沒了,但更多人說:
“少平做得對,命比錢重要。”
賀耀宗聽說後,特意讓賀秀英送來自家釀的一壇蜂蜜,說道:
“讓孩子泡水喝,對肺好。”
當收購設備的人來到磚窯時,孫少平最後一次撫摸著那些熟悉的工具。這裡曾承載著全家的希望,如今卻成了奪走父親生命的凶手。
“爹,對不住了。”他在心裡默默說道,“但我得活下去,這個家還得繼續。”
設備被一件件搬走,磚窯徹底空了。孫少平站在窯口,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連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夕陽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單,卻也帶著新生的決心。這個家的重擔,從此就要由他一個人扛起來了……
夜深人靜,月光如水銀般透過窗欞的縫隙,在炕席上灑下斑駁的碎影。院子裡偶爾傳來幾聲蟲鳴,更顯得萬籟俱寂。葉晨正睡得沉穩,突然被身邊人劇烈的顫抖驚醒。
“不要...不要...”
賀秀蓮在夢中發出痛苦的囈語,雙手在空中胡亂抓撓,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浸濕了枕巾。
“秀蓮!秀蓮!”
葉晨連忙坐起身,就著朦朧的月光,看見妻子痛苦扭曲的麵容。他輕輕搖晃她的肩膀,對她柔聲道:
“醒醒,你做噩夢了。“
賀秀蓮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在黑暗中放大,還殘留著驚懼。她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借著窗外透進的月光,看清眼前丈夫關切的麵容。
“晨哥...…”
她一把抱住葉晨,聲音還帶著哭腔,哽咽著說道:
“我夢見...…夢見當初在賀家灣沒和你遇見…...”
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暈在土牆上投下搖曳的影子。在斷斷續續的敘述中,一個截然不同的人生軌跡緩緩展開——在那個夢裡,沒有葉晨這個變數。
她聽從了賀鳳英的說媒,嫁給了孫少安。婚後的日子,她成了孫家任勞任怨的牛馬,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還要去磚窯幫忙出磚。粉塵嗆得她日夜咳嗽,孫少安卻總是說“忍忍就習慣了“。
“我咳得厲害想去衛生院看看,孫少安卻說磚窯正忙,等這批磚賣出去了再說……”
賀秀蓮的聲音顫抖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神情中帶著後怕說道:
“後來...…後來我也咳血了,和玉厚叔一樣...…“
最讓她恐懼的是夢裡的結局——她也像孫玉厚一樣,在從醫院回家的板車上咽了氣。冰涼的觸感,親人絕望的哭喊,一切都那麼真實。
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不停跳動,仿佛那個夢中世界的陰冷還在糾纏著她。
“就差那麼一點...…就差一點就到家了...…”
賀秀蓮伏在丈夫肩頭低聲啜泣,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衫,動情的說道:
“晨哥,要不是你,夢裡那個結局就是我的命啊...…”
葉晨輕輕拍著妻子的背,眼神複雜。他沒想到秀蓮會做這樣的夢,這分明就是另一個時空裡真實發生過的悲劇。窗外,一隻夜梟發出淒厲的啼叫,更添了幾分夜的深沉。
“那隻是個夢。”
葉晨柔聲安慰,手指梳理著妻子汗濕的發絲,對妻子勸慰道:
“你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在省城有體麵的工作,有溫暖的家。你每天站在講台上,呼吸的是乾淨的空氣...…”
葉晨起身給妻子倒了杯溫水,陶瓷杯壁傳來的暖意讓賀秀蓮漸漸平靜下來。他繼續溫聲開解道:
“孫家的路是他們自己選的,咱們提醒過,勸誡過,問心無愧。每個人都有各自的造化,重要的是...…”
他握住妻子的手,貼在自己胸口:
“我們抓住了自己的幸福。”
窗外的月光漸漸暗淡,東方泛起魚肚白,早起的麻雀開始在屋簷下啁啾。賀秀蓮在丈夫的安撫下慢慢平靜下來,但那個噩夢帶來的震撼卻深深烙印在心裡。
她望著身邊這個改變了她命運的男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識到——若不是遇見他,她的人生將會是何等淒涼的景象。
晨光熹微中,夫妻二人相擁而坐,靜靜等待著新的一天的到來。那個噩夢如同一個警示,讓他們更加珍惜眼前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灶房裡傳來大姐早起生火的窸窣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他們都還好好地活著,這就是最大的幸運。
窗外的天色已經泛出蟹殼青,院子裡傳來大姐輕手輕腳生火做飯的聲響,灶膛裡柴火劈啪作響,飄來淡淡的炊煙味。
葉晨見妻子依然神情恍惚,顯然還沉浸在噩夢的餘悸中,便柔聲提議:
“總是悶在家裡容易胡思亂想。正好今天得空,咱們去黃原城裡轉轉,順便看看顧養民。聽說他在市醫院乾得不錯,有日子沒跟他聚聚了,也該去走動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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