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丁斐笑著接過,隨即便放到身旁桌案上,丁斐臉上笑意褪下,表情正色的看向曹昂,“子修,此番你要去往許都任職,對揚州,還有什麼籌謀,直接與某講明即可,某之後會一一來辦的。”
自己的外甥是什麼脾性,沒有比他更清楚的。
當然,這份了解,是自他受曹操所命,辭去在朝所任職務,主動來南陽幫襯曹昂後,接觸之下有了更深了解的。
之前的就不說了。
就說曹昂這次歸途,沒有乘船渡江一路北上,儘快趕赴許都去,而是在錢唐,不,現在應該叫杭州待了許久,轉道去了吳縣,無錫,毗鄰,丹徒等地,後渡江北上廣陵郡,經下邳國,期間各待有些時日,這才順著淮水一路趕至壽春,丁斐就知自己這位外甥,是想趁著歸許之際,把自己心中的種種謀劃落實。
特彆是在此期間,曹昂改錢唐為杭州,改吳縣為蘇州,改丹徒為鎮江……這一係列看似意義不大,實則卻具深意的舉止,丁斐就更是篤定這點了。
許都是要趕去的,畢竟隻有到了許都,曹昂才能履行衛將軍職權。
但是許都卻無需急著去,畢竟這一去,很長一段時間內,精力就要在朝中了,而不是在地方了。
如此境遇下,不把地方諸事解決好,那肯定是不行的。
丁斐了解曹昂,但更了解曹操。
不是說,保留了曹昂節製荊揚兩州軍政,就要對豫徐兩州進行調整了,這隻怕是對曹昂的考驗。
聯想到許多的丁斐,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力所能及之內,儘可能多的幫自己外甥解決煩惱。
“舅父先看看這些。”
曹昂在沉吟刹那,這才對丁斐說道,說這些時,典滿從堂外走了進來,將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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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文書很厚,涉及揚州方方麵麵。
揚州跟荊州的情況不一樣,所以為了確保揚州在之後,不出現大的動亂與變數,曹昂打算將揚州一分為二,大麵上是歸揚州刺史部統籌的,但實際上卻是各有發展,這些話,在趕去許都前,曹昂必須跟丁斐說開,不能讓丁斐帶著想法與情緒在揚州刺史這個位置上。
在曹昂看來,至少之後五年,揚州刺史這個位置,除了丁斐外,誰都不能坐,這是很重要的。
堂內安靜了下來。
丁斐翻閱著所持奏疏,表情也隨著時間流逝而不斷變化。
從震驚,到審視,到凝重,到認可……
僅是通過這神色上的變化,足以看出丁斐的內心起伏有多大。
“子修,真的是難為你了。”
不知過了多久,丁斐這才開口說道。
隻是這表情,卻透露出幾分複雜。
“這都是甥兒該做的。”
曹昂聽後,迎著丁斐複雜注視,微微一笑道。
在人前,曹昂都是一副從容姿態,不管遇到何等挑戰或困境,曹昂都沒有抱怨過,憤怒過。
畢竟這是他堅定選擇的路。
倘若連這點心理承受能力都沒有,就乾脆不要走這條路了。
可越是見曹昂這樣,丁斐這內心就越複雜。
他適才看的,是一份關於揚州今後政治、軍事、經濟、文化等方麵的計劃,涵蓋的領域眾多。
這其中就包括江南運河大計。
有這份計劃在手,丁斐可以預料到一點,待到這些計劃悉數開展,都不說全部都落實貫徹,隻其中的一小部分落實貫徹,這對揚州將帶來巨大改變,同樣,他在揚州,乃至中樞的聲名也將有很大改變。
而關於這部分聲名,自己這位外甥是沒有要的,而是直接給了自己。
“子修,對歸許後,可曾想過要做哪些嗎?”
亦是想到這裡,丁斐看向曹昂說道。
“舅父,甥兒哪顧得想這些,隻對一應功勳,還有對荊揚兩州謀劃,這就叫甥兒忙的不可開交,更彆提這還要去往各地視察,甥兒真沒有想過。”
當然曹昂講的這些,是半真半假的。
這倒不是對丁斐有所保留,而是曹昂看出丁斐有話對自己講。
他必須要給丁斐講下去的話頭。
“子修此去許都,恐將擔負不輕的職責,這點子修要有心理準備。”丁斐表情正色,對曹昂講出所想。
“還請舅父解惑。”
曹昂抬手一禮道。
“如果某沒有猜錯,子修此歸許都,乃父定委以重任。”丁斐繼續道:“許都禁衛及衛戍這一塊兒,恐是需要子修來梳理與整飭的。”
受曹昂臨設地方駐防影響,在講一些話時,丁斐難免受其影響。
“舅父的意思,是南北兩軍?”
曹昂向前探探身,對丁斐說道。
丁斐點點頭沒有說話。
曹昂雙眼微眯,其實在自己遷衛將軍一職,曹昂就已想到了,這是打算叫他徹掌許都所駐精銳。
東漢是西漢的延續不假,但在一些方麵是有調整的。
比如西漢,衛將軍是執掌南北兩軍,但到了東漢,這就逐步偏向過渡性職位,畢竟跟驃騎將軍,車騎將軍比起來,衛將軍一職是有限製的,更彆提南北兩軍,是分屬執金吾與衛尉的。
北軍是戍衛京畿的,南軍是禁衛宮廷的。
此外還有郎衛,衛士等,但這是禦前一帶的。
而在都城這一帶,成建製的,除了南北兩軍外,還有城門校尉,這構成了主要的軍事體係,當然也互為製衡,以此確保軍權不旁落。
明麵上來講,北軍是隸屬執金吾,可在東漢出現了個新職,北軍中候,看似位卑實則權重,掌監北軍五營,隻這一項,在特殊時期時能起到決定性作用的。
用品秩低的官監察高官,這似是東漢的一大特色。
比如刺史,這就是監察。
但是吧,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職權就漸漸變了。
在這一時期下,執金吾是丁衝擔任,城門校尉是曹洪擔任,北軍中候是夏侯尚調任,僅是知曉這些,都無需了解衛尉、光祿勳等職是誰擔任,曹昂就知曹操深意了。
這是要通過他,來徹底整飭許都禁衛及衛戍,這辦好了,對譙縣曹氏意義重大,要辦砸了,對譙縣曹氏後患無窮。
“還有,子修要注意一點。”
在曹昂深思之際,丁斐表情正色道:“衛將軍一職,恐隻是個過渡,乃父真正想為子修謀取的,其實是驃騎將軍!!”
“舅父的意思,是汝南袁氏餘孽?”
曹昂眉頭緊皺道。
這一層,他的確沒有想到,或者說來不及想,因為他需要解決的太多了。
“不錯。”
丁斐點點頭道:“所以在整飭許都禁衛及衛戍這一塊兒,子修務必要考慮清楚,既要確保許都內外絕對安穩,還要兼顧到能有對外出戰精銳,這擔子可不輕啊。”
這下曹昂沉默了。
真要是這樣,那他將要接管的,將會是牽扯眾多的事宜,特彆是軍隊這一塊兒,他必須要梳理清楚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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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為了對外征伐,許都這邊防務就出現狀況了。
“等子修離開後,某便向許都上疏,請求移駐合肥。”見曹昂沉默,丁斐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子修想的沒錯,壽春這個地方,的確是太偏了,這樣對江東的影響是有限的,而合肥就不一樣了。”
“此事,舅父恐將受不小爭議。”
聽到這話,曹昂皺眉道。
“嗬嗬…”
丁斐隻是笑笑,沒有再說彆的。
爭議,他這一路經曆的還少嗎?
他要真在意這些,當初就不會去南陽。
再者言,跟曹操、曹昂父子倆承受的比起來,他這要輕太多了,彆的,他或許幫襯不上,但是在揚州這塊兒,他不能叫曹昂被牽製太多精力,畢竟許都那邊,可以說是步步殺機的。
朝堂是怎樣的,他是經曆過的。
所以他不希望曹昂在許都有什麼變數,畢竟在襄陽坐鎮,一切都做的很好,可到了許都,卻表現得不佳了,這對譙縣曹氏的影響太大了,至於曹昂本人,那就更不用說了。
“子修,夜深了,早些睡吧。”
丁斐保持笑意,對曹昂說道:“等隨你來壽春的皆至,到時還有不少事要解決呢,這精神是要養足的。”
“喏!”
曹昂作揖應道。
跟丁斐這位長輩相處,曹昂是很輕鬆的,其跟夏侯惇的性格不同,這是很寬厚的,丁斐不是那種強勢的性格。
也是這樣,使曹昂在謀劃揚州種種時,是圍繞著兩地域分治進行的,江北與江東,隻有這樣,才能把揚州全域發展好。
等到今後時機成熟了,各地區基礎打牢了,曹昂就要推動一件大事。
如果揚州刺史是彆人,那曹昂就要考慮改變策略了,好在丁斐是揚州刺史,這給曹昂解決了不少煩惱。
因為丁斐給自己講的這些,特彆是講出自己的推測,自己在衛將軍這個位置,更多的是個過渡,而後是要遷任驃騎將軍的,這給自己提了醒,也使得事先既定的一些思路,也要跟著調整改變了。
不過也是這樣,使得曹昂堅定一點,即接下來的揚州布局,他這位舅父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全力以赴支持的,這很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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