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簡在帝心_影視編輯器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162章 簡在帝心(1 / 2)

暮春的北京城,楊柳飛絮如雪紛揚,山東會館庭院裡的石階上,鋪了薄薄一層白絮。

蘇寧負手立在窗前,望著窗外漫天飛舞的柳絮,眉頭微蹙。

這三份同時送來的鎏金請柬,此刻正靜靜躺在他身後的梨木桌上,宛如三塊燙手的山芋。

“表哥,你怎麼看?”他轉頭看向坐在桌旁的周正傑。

周正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將三份請柬一一攤開,仔細端詳。

畢竟他在京城後院女眷之間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自然是擁有他自己的判斷力。

“嚴府去不得。”周正傑終於開口,指尖點在那份鑲著金邊的壽宴帖上,“你看這暗紋,是嚴府特製的雲雷紋,隻有他們最看重的客人才會收到這樣的帖子。”

他抬起頭,神色凝重,“然而嚴世蕃此舉,分明是在試探新科進士的立場。你若去了,明日朝堂上就會被打上‘嚴黨’的標簽。”

蘇寧輕輕點頭,走到桌邊,拿起那份奢華得刺眼的請柬:“嚴家勢大,權傾朝野,多少人想攀附還找不到門路。隻是……”

他頓了頓,將請柬放回原處,因為他想到了海瑞鬥嚴嵩,“嚴氏父子貪墨成性,結黨營私,我雖人微言輕,卻也不願與之為伍。”

“明智。”周正傑讚許道,隨即拿起那份樸素如奏折的經筵帖,“那裕王府呢?”

蘇寧接過經筵帖,指尖撫過那粗糙的紙質,輕歎一聲:“裕王府更去不得。”

他走到書案前,打開一個紫檀木匣,小心翼翼地將帖子放入其中,“新科進士私結親王,是取禍之道。皇上最忌朝臣與藩王往來,這經筵聽著風雅,實則是個火坑。”

周正傑若有所思:“裕王爺素有賢名,禮賢下士,如今朝中不少清流都與他有所往來。你這一口回絕,會不會……”

“正因裕王有賢名,才更需避嫌。”蘇寧打斷他,語氣堅定,“皇上春秋鼎盛,若此時與藩王過從甚密,豈非自尋死路?更何況……”

他壓低聲音,“嚴黨正愁找不到把柄,若我今日踏入裕王府,明日彈劾的奏折就會堆滿皇上的案頭。”

周正傑恍然大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還是你想得周全。”

“另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想要搭上裕王還是要介紹人的,貿然湊上去隻能會被裕王無視。”

此時,蘇寧的目光落在最後一份請柬上,那份熏著檀香的徐府詩會素箋。

他伸手拿起,在指間輕輕翻轉。

“徐閣老以清流自居,素來不與嚴黨同流,在士林中聲望極高。”蘇寧緩緩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他的詩會,來的多是翰林院和都察院的文人雅士,不談朝政,隻論詩詞,最是穩妥。而且他也是最完美的介紹人。”

周正傑點頭稱是:“徐閣老處事圓融,既不得罪嚴黨,又能保全清譽,確是難得的明白人。去他的詩會,既不會得罪嚴府,也不會引起皇上猜疑,確實是上之選。”

蘇寧微微一笑,將詩會請柬輕輕放在桌上:“不過,即便是詩會,也需謹慎應對。徐閣老雖以清流自居,但能在朝中屹立不倒,必有其過人之處。他的詩會,恐怕也不僅僅是吟詩作對那麼簡單。”

“你的意思是……”

“徐閣老門下,聚集了不少有誌之士。他們表麵上吟風弄月,實則關心民瘼,心係社稷。”蘇寧壓低聲音,“我聽說,上次詩會,他們就以‘詠柳’為題,暗諷嚴黨如柳絮般蒙蔽聖聽。”

周正傑會意:“所以你不僅要參加,還要在詩會上有所表現?”

“不錯。”蘇寧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既要明哲保身,又不能隨波逐流。在這渾濁的朝堂之上,總要有人守住一方清明。”

窗外,柳絮依舊紛飛,如煙如霧。

蘇寧站在窗前,身影挺拔如鬆。

他知道,自己即將踏入的,不僅僅是一場詩會,更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

在那裡,每一句詩詞,都可能成為表達立場的方式;每一次唱和,都可能決定未來的仕途。

周正傑站起身,拍了拍蘇寧的肩膀,“表弟,我幫不了太多,隻能儘可能的經營好‘沉魚落雁’。”

“那就多謝表哥了。”蘇寧轉身,二人相視一笑。

這一刻,蘇寧仿佛不再是剛剛踏入仕途的年輕進士,而是即將在風雲變幻的朝堂上,尋找自己立身之地的士人。

暮色漸濃,會館內燭火初上。

那三份請柬依然靜靜地躺在桌上,但蘇寧的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選擇。

……

暮色初合,蘇寧換上一件半舊的程子衣,對著銅鏡仔細整理衣冠。

周正傑立在門邊,低聲道:“這般打扮正好。徐府詩會上,太過光鮮會被人視作嚴黨,太過寒酸又要被譏為矯飾。”

蘇寧點頭,將一方萊州玉佩係在腰間。

這玉佩質地上乘,卻因雕工古樸而不顯張揚。

“既要顯才學,又不能露鋒芒。”他輕聲重複著出門前的考量。

徐府藏在西城槐樹胡同深處,白牆灰瓦看似樸素,可門楣上高懸的成祖禦筆“柱國第”三字,卻昭示著主人不凡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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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引客穿過曲折竹廊時,蘇寧聽見水榭裡傳來激烈的爭辯:

“楊繼盛之死實乃自取!以一紙奏疏撼動內閣,豈非螳臂當車?”

“不然!若無人屍諫,誰人敢劾嚴嵩?這般忠烈,當為後世楷模!”

蘇寧腳步微頓,明白這次的詩會絕逼不簡單。

楊繼盛彈劾嚴嵩未果而被處死,至今仍是朝中禁忌話題。

徐府詩會上竟有人公然議論,可見徐閣老對門下的包容。

走進花廳,但見徐階端坐主位,手捧青瓷茶盞細細品茶。

兩旁分坐著十餘人,皆是翰林院學士、六部給事中之流。

有個藍袍官員正高聲吟誦《雪賦》,滿座拊掌時,徐階卻抬眼望向剛入席的蘇寧:

“蘇進士是山東解元,當年鄉試的《漕運論》轟動一時。今日詩會,必有好句。”

早有侍從應聲捧來墨案。

滿座目光齊聚在這個新科進士身上。

蘇寧略一沉吟,不寫時人常詠的柳絮楊花,卻提筆蘸墨,揮就《觀漕運》:“玉帶河千帆,儘是東南血。莫道桑麻事,縉紳夜宴熱。”

詩成,滿堂寂靜。

這二十字直指漕運耗費民力,更暗諷官員奢靡。

幾個嚴黨官員麵色已變,正要發作,卻見徐階擊節讚歎:

“好個‘東南血’!字字千鈞,比那些風花雪月強過百倍!”

當即命人將詩抄錄,刻竹留念。

眾人正要品評,一個身著緋袍的官員突然發難:“新科進士可知,‘改稻為桑’乃是聖意?你這詩,莫非要非議國策?”

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這“改稻為桑”是嚴嵩為增加絲綢產量推行的政策,卻導致東南桑田泛濫、糧田銳減。

蘇寧不答,從容揮毫又就《農桑歎》:“春蠶未作繭,胥吏已催絲。願化無情柘,免教母子離。”

詩中老農寧願桑樹無情,免卻賣兒鬻女之痛,看得幾個江南籍官員眼眶發紅。

那嚴黨官員還要再辯,卻被徐階用茶蓋輕叩杯沿的聲音製止:

“詩以言誌,何必深究?”

詩會行至酒酣,徐階狀似無意地問起:“蘇進士在會試策問中提及‘清丈田畝’,如今東南田畝混亂,兼並嚴重,不知可有良策?”

滿座頓時豎耳,清丈田畝正是徐派與嚴黨爭鬥的焦點。

嚴黨庇護的豪強往往隱匿田產,逃避稅賦。

蘇寧避實就虛:“晚生淺見,治國如治水,不若先學鄭國渠故事。”

他取過果盤擺弄,“修渠必先測地勢,清田當自荒灘始。”

既暗示從無主之地入手減少阻力,又避開了嚴黨核心利益。

正當眾人沉思之際,忽有侍女驚呼……

原來蘇寧腰間那方萊州玉佩繩結鬆動,滑落在地碎成兩半。

滿座皆驚之際,徐階卻撫掌笑道:“玉碎不改白,竹焚不毀節——蘇進士今日兩首詩,當得此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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