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王已死,新主當立!
最後,李從嘉的目光投向東南方,那是奔流入海的珠江方向。
他喚來萵彥,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萵彥,速遣快船,繼續傳令梁延嗣!”
“水師各部,務必嚴密巡弋珠江出海口!無論何種船隻,凡欲離岸出海者,一律攔截登船稽查!所有人等,全部遣返原籍,嚴加甄彆!”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一字一句道:
“尤其是……嚴防前朝‘貴胄’潛逃出海!若有發現疑似劉晟及其心腹蹤跡…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絕不容此獠,逍遙法外!”
“末將明白!”萵彥凜然領命,迅速轉身安排。
李從嘉獨立城樓,俯瞰著腳下這座正在他的意誌下緩緩複蘇的都城,再望向遠方遼闊的嶺南大地。
殘陽如血,映照著他挺拔的身姿和身後獵獵作響的“李”字大纛。
破城滅國,非為殺戮,而是滌蕩汙濁,再造乾坤!
這入主興王府的每一步,都凝聚著無匹的武力、縝密的運籌與開創盛世的雄心!
囊括四海、氣吞山河的蓋世豪情,在他胸中激蕩澎湃。
興王府皇宮的偏殿內,硝煙味尚未散儘。
巨大的南漢輿圖在殿中央鋪開,李從嘉負手而立,目光如炬,掃過圖上蜿蜒的江河、起伏的山巒與星羅棋布的州府。
萵彥、張泌、周渭、秦再雄、張璨等文武重臣環伺左右,神情肅穆而振奮。
張泌手持朱筆,在地圖上清晰勾勒:“主公請看,我軍現已掌控興王府廣州)、康州德慶)、端州肇慶),賀州、昭州、連州等數州之地。”
朱筆所圈之處,如同釘入南漢心臟的楔子。
他的筆鋒移向更廣闊的疆域。
李從嘉看向南漢皇宮之中,輿圖之上分布74州。
廣東大部,潮州、循州惠州)、韶州、英州……
廣西大部,邕州南寧)、容州容縣)、潯州桂平)……
海南全境,瓊州海口)、崖州三亞)、振州樂東)、儋州、萬安州……
“其中!”
張泌語氣微沉。
“尤以海南諸州,孤懸海外,地廣人稀,治理不易。邕、容、潯等廣西腹地,山高林密,俚僚雜居,需恩威並施。”
此時,幾名戶曹小吏抬著沉重的木箱進入殿內,箱中正是從南漢戶部搶救出的戶籍黃冊與府庫賬目。
張泌拿起一本,快速翻閱,眼中精光閃爍:
“稟主公!南漢戶籍所載,在冊人口近百萬!此數在嶺南之地,已屬不易,然較之中原,仍顯地廣人稀。”
“雖偏安一隅,戰亂稍少,然劉氏暴政,苛捐雜稅繁多,民生困苦,發展極為遲緩。”
他又翻開府庫賬冊:“據其記載,南漢歲入糧賦,年約五百萬石上下。此為其根基。”
他手指重重敲在番禺廣州)的位置。
“然其富庶,更賴此東方巨港!犀角、象牙、香料、珍珠…海舶雲集,商稅之豐,遠超田賦!”
“更有連州銀礦,歲產白銀不下萬兩;海南鹽場,所出白鹽行銷內陸,皆為重要財源!”
“坐擁如此膏腴之地,山海之利!”
秦再雄忍不住甕聲甕氣地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