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繼勳的眉頭擰成疙瘩,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腰間的玉帶;朱令贇的手按在地圖上,指腹磨過長江水道的墨跡,那裡正被燭淚暈開一小片模糊。
李正明年輕的臉上帶著焦慮,不時望向帳外雨幕深處。
“永定軍狡詐,慣會東躲西藏。”
皇甫繼勳甕聲說道,銅盔上的紅纓被濕氣浸得耷拉下來:“但我軍十萬之眾,他若敢堂堂正正列陣,定叫他片甲不留!”
“十萬之眾?”何敬洙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將一份軍報推到案前。
“啟稟殿下,這幾日各州援軍雖至,可多數是臨時征召的鄉勇。您看……”
他指向地圖上長江蜿蜒的曲線,“水道寬闊如帶,我軍水師屢遭伏擊,既攔不住他們運糧的船隊,也擋不住上遊源源不斷開來的兵船。”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斥候跌跌撞撞掀簾而入,泥水順著褲腿在地上拖出兩道痕跡:“殿下!鄂州城南門又開出二十艘糧船,正往上遊去。”
李弘冀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在案幾上磕出悶響:“廬州那邊呢?”
柴克毅的聲音更低了:“林仁肇將軍屢戰屢勝,已拿下廬州周邊七縣,可盧郢帶萬餘定軍入城後,城防忽然固若金湯。昨日攻城,我軍折損了三千兒郎……”
帳內陷入死寂,隻有燭火在江風中明明滅滅。
李弘冀望著帳頂滲下的雨痕,心中那點翻盤的念頭正被寒意一點點啃噬。
“李從嘉坐鎮鄂州,若此處戰局僵持,自己必須立刻回援廬州,可眼前這座鋼鐵般的雄城,又豈是輕易能啃下的?”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傳令下去。”
他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帳外的江水,“明日起,晝夜攻城!另遣細作潛入周邊村鎮,煽動鄉紳百姓……我倒要看看,李從嘉能守到幾時!”
雨幕另一端的鄂州城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鄂州節度使府的簷角垂著水簾。
府內的天井裡,工匠們正將新製的八牛弩推向城牆,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裡,混著遠處碼頭傳來的號子聲。
又一批從赤壁調來的糧草正被卸上岸。
李從嘉推開窗,望著院中忙碌的身影。
沙萬金正指揮親兵搬運箭矢,他那柄標誌性的狼牙棒靠在廊柱上,棒尖還沾著赤壁戰場的暗紅。
張璨與萵彥湊在沙盤前爭執,手指在鄂州城外的丘陵間劃動。
李元清低頭擦拭著佩劍,劍刃映出他眼底的銳利,梁延嗣正捧著信件,馬成信立於李從嘉身側,彭家軍的幾個將領則在角落裡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
“騎兵都安置妥當了?”李從嘉轉身問道。
馬成信應道:“都藏在城東的密林裡,安頓好了!”
“好。”
李從嘉走到沙盤前,指尖點在鄂州城牆的位置。
“四萬守軍,足夠讓李弘冀啃掉半口牙。傳令下去,城上多備滾石與火油,箭矢按五日用量分發。”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掃過眾將,“但記住,守城不是目的。”
眾人齊齊抬頭。
“李弘冀糧草不濟,廬州又僵持不下,不出半月必有退意。”
李從嘉的指尖從城牆滑向城外的平原,那裡用白砂標出了幾處低矮的丘陵。
“一旦他撤軍,沙將軍的騎兵立刻搶占那片高地,張將軍率步兵沿長江追擊,梁將軍領水師順流而下斷其後路!”
他猛地將拳頭砸在沙盤中央,“這鄂州城下,便是江寧軍的墳場!”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小了些,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鄂州城頭的“李”字大旗上。
旗麵被雨水洗得愈發鮮紅,在料峭的春風裡獵獵作響,像一聲蓄勢待發的驚雷。
喜歡一王二後,稱霸天下,從皇子做起請大家收藏:()一王二後,稱霸天下,從皇子做起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