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從嘉看著天生城,陡峭岩壁。
仿佛能看到,在那場決定南宋和元軍命運的攻防戰中。
箭矢如蝗,礌石如雨,屍積如山,鮮血染紅了岩壁。
也能感受到守軍在那位剛烈守將的帶領下,迸發出的驚人韌性和犧牲精神。
“曆史的難題擺在自己的眼前。”李從嘉心中暗歎。
雖然此時駐守此地的並非上官夔,而是蜀將李廷珪,但這座雄城本身的險峻,以及蜀軍如今退無可退、勢必拚死一戰的決心。
他仔細觀察著天生城的布局,城牆上垛口密布,依稀可見防守的弓弩手;幾處地勢稍緩的坡地,都被加固成了層層疊疊的防禦工事,遍布拒馬、陷坑。
山頂似乎還有水源,足以支撐長期圍困。
李廷珪顯然也汲取了高彥儔失敗的經驗,防守線延長了很多……
強攻?
李從嘉幾乎可以預見那慘烈的畫麵。
唐軍精銳將損失慘重,在這座血肉磨坊前碰得頭破血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就算最終能攻下,也必然是慘勝,必將嚴重遲滯他西進成都的戰略步伐,甚至可能讓北方的宋國找到可乘之機。
“難怪孟昶敢將所有賭注押在此地……這萬州,這天生城,確實是一塊能崩掉牙的硬骨頭。”
李從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躁。
他知道,麵對這樣的堅城,單純的勇武和兵力優勢,效果將大打折扣。
必須另尋他法。
是長期圍困,斷其糧道?
還是分化瓦解,從內部攻破?
或是利用水軍優勢,尋找其他登陸點進行迂回?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飛速旋轉。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座承載著未來血淚記憶的雄城,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細微的破綻。
攻心之術已在施行,但麵對如此地利和決死之心,顯然還不夠。
萬州之戰,注定不會像之前那樣一帆風順。
李從嘉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比攻堅夔門時更縝密的謀劃,才能敲開這扇通往成都的最後一道重要門戶。
申屠令堅看著李從嘉眺望城牆,愁眉緊鎖的模樣,出言問道:“主上,我願為先鋒,登城作戰,破開城池!”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光頭和盾牌道:“俺就是這個頭鐵,盾牌堅硬。”
申屠令堅的請戰,代表了唐軍諸多悍將的心聲。
他們挾夔門大勝之威,士氣如虹,渴望一鼓作氣,再建新功。。
李從嘉的目光早已越過了一城一地的得失,投向了更深遠的長遠戰略。
他拍了拍申屠令堅堅實的臂膀,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你的勇武,朕深知。但這天生城非比尋常,你這身量體重,攀登雲梯,也易成為矢石靶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