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架設雲梯,日夜不息地猛攻,或許最終能踏平此城,但我唐軍精銳要葬送多少在此?這些百戰老兵,是我們掃平天下的根基,白白消耗在內戰之中,朕……心痛。”
一旁的張璨聞言,想起戰死的馬成達,想起此刻仍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胡則,以及夔門下堆積的袍澤遺體,也不禁默然。
他再次抱拳:“末將知主公愛惜兵力,但攻城拔寨,舉國之戰,難免犧牲……末將仍願率敢死之士,為先登!”
“再等幾日。”
李從嘉目光掃過眼前求戰心切的將領,最終落在遠處那巍峨的天生城上。
緩緩搖頭:“朕不信這鐵板一塊,毫無縫隙。傳令下去,各部輪流休整,同時派出小股精銳,日夜不停,佯攻騷擾各段城牆,疲敵擾敵,挫其銳氣!多設旌旗,夜間廣布火把,做出大軍雲集、即將總攻之勢,且看那李廷珪如何應對!”
他要用時間和壓力,去磨,去熬,去尋找那稍縱即逝的戰機。
與此同時,萬州城內,氣氛同樣凝重。
老將李廷珪屹立城頭,遙望江對岸連綿不絕的唐軍營寨和如林的旌旗,眉頭緊鎖,心中的壓力如山般沉重。李
從嘉主力儘聚於此,其兵鋒之盛,遠超預料。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日與麾下將領韓繼勳、李起等人反複商討禦敵之策。
“唐軍勢大,不可力敵,唯有依仗天險,固守待援,消耗其銳氣!”
李廷珪定下了基調。
韓繼勳建言:“大帥,應在各段城牆增派觀察哨,多備礌石、滾木、火油,尤其注意防範唐軍火攻。城內水源需派重兵把守,謹防奸細破壞。”
李起補充道:“可將城中青壯編入輔兵,負責運輸守城器械、救治傷員,以彌補我軍兵力不足。”
而更讓李廷珪感到一絲安慰的,是宋將高懷德的態度。
高懷德已接到宋主趙匡胤的嚴令,務必協助蜀軍死守萬州,絕不能讓唐軍全取巴蜀,否則得其地利物產,後患無窮。
高懷德此番充分吸取了夔門戰敗的教訓,不再貿然尋求野戰決勝。
他將麾下還能作戰的宋軍精銳與蜀軍配合,廣布斥候眼線,將偵察範圍向外延伸了十餘裡。
不僅在通往萬州的各條要道設卡,更是在一些常人難以攀爬的懸崖峭壁之上,設置了隱蔽的暗哨和巡邏隊。
“蜀軍士卒或許野戰不及唐軍,但論起翻山越嶺、偵查山林,卻有其獨到之處。”
高懷德對李廷珪道,“有此耳目,唐軍若有異動,我軍必能提前知曉,早做防備。”
在李從嘉這個強大外部壓力的逼迫下,原本可能心存齟齬的蜀宋兩軍,此刻竟也形成了難得的默契。
李廷珪負責城防總體調度,依托山勢,將防禦線布置得層層疊疊。
高懷德則側重於外圍警戒與機動策應。
萬州,這座依山傍水的雄城,在李廷珪與高懷德的共同經營下,仿佛一隻豎起了全部尖刺的刺蝟,又像一張拉滿了的硬弓,緊張地等待著唐軍可能發起的、石破天驚的一擊。
江風獵獵,吹拂著兩岸無數的旌旗。
一邊是蓄勢待發、尋找時機的雷霆之師,一邊是嚴陣以待、誓死堅守的鋼鐵壁壘。
大戰的陰雲,籠罩在萬州上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雙方都在與時間賽跑,比拚著耐心、智慧與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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