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咆哮,隻是死死盯了珪一眼,那目光如刀似戟,仿佛要剖開他的胸膛,看看裡麵究竟是無心之失,還是彆有嘲弄。
隨即,皇帝重重地、近乎無聲地從鼻息間哼出一口氣,猛地轉回頭去,隻留下一個繃緊如鐵石的背影。
史珪渾身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盧多遜心中連連叫苦:“蠢材!蠢材!怎可提晉安之戰!”
那是後晉石敬瑭不敵後唐,以割讓燕雲十六州、自稱兒皇帝的代價,引來遼太宗耶律德光鐵騎,才最終覆滅後唐的一戰。
雖是聯軍勝唐,卻也是華夏武人心中最深的一道傷疤,是武勳淪落、依靠胡虜方能存國的屈辱象征!
此刻提及,豈不是在陛下心頭血淋淋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更仿佛在暗諷,今日之局,竟與那認賊作父的石敬瑭有幾分可悲的相似!
史珪他想補救,想找補,可嘴唇嚅囁了半晌,在皇帝那散發著駭人低氣壓的背影前,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高台上隻剩死寂,與下方戰場上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形成殘酷的對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懊悔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時刻。
唐軍的進攻號角陡然變調,化為三道撕裂天穹的銳響!戰場態勢瞬間劇變!
正麵,重甲步卒如山崩,巨盾如牆,長槊如林,以最蠻橫的姿態撞擊在聯軍倉促組成的鹿角與盾陣上。
撞擊的悶響、木材的斷裂聲、骨骼的碎裂聲混成一團,戰線瞬間凹陷進去。
左翼,蓄力已久的輕騎兵如赤色閃電般掠出,沿著防線的邊緣高速切入,馬刀揮灑出片片血浪。
右翼,弩矢的死亡烏雲掠過長空,精準覆蓋了聯軍預備隊集結地。
三路並進的致命打擊,讓聯軍防線發出了清晰的碎裂之聲。
唐軍先鋒已突入營柵,肉搏慘烈。
而這一切混亂與崩潰的背景深處,那麵“唐”字大纛依舊在不疾不徐地前進。
大纛之下,李從嘉騎著白馬,玄甲衛簇擁,玄武戰甲,金冠束發。
殘陽最後的光芒眷顧般地籠罩著他,在屍山血海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與神隻般的威嚴。
他仿佛未聞震耳欲聾的殺聲,隻是目視前方,他的戰車碾過血泥,堅定不移地壓向那已亂作一團的宋軍大營。
那麵旗幟,像一道無可更改的判決,正朝著趙匡胤所在的方位,完成最後、也是最沉重的碾壓。
高台上,趙匡胤甚至能看清最近處一個唐軍校尉猙獰的麵容,能聽到刀斧砍入軀體的鈍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卻越過紛亂的戰場,死死盯向那麵仍在穩步前進的“唐”字大纛。
這是強大戰力的碾壓,是地利、人和皆在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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