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與撕裂聲從他體內傳來。
汪子仲的右側肩胛骨處,皮膚凸起拉伸,一根蒼白中帶著淡淡金屬光澤的骨頭刺破肌肉與皮膚“生長”而出。
這根骨頭在空中扭曲塑形,前端變得銳利如鷹喙,後端延伸出流暢的弧線,轉瞬間,竟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張通體骨白的長弓。
幾乎同時,汪子仲的左側肋骨下方,另一根更細長的骨頭同樣破體而出,落入他左手化作一支骨製帶著螺旋紋路的箭矢。
鮮血順著汪子仲肩胛和肋下的傷口緩緩流下,染紅了背心的邊緣,但汪子仲握弓搭箭的手穩如磐石,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如同一座蓄勢待發的山嶽。
“認識你這麼多年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賜福。”空斷語氣訝異,他想要用「代價」中斷汪子仲的賜福,沒想到卻毫無用處。
“你不會以為我進入基金會的核心部隊真是因為托了我叔叔的關係吧?”
汪子仲指尖繃緊,骨箭的箭頭處,一點銀芒急速彙聚旋轉。
箭未離弦,一股寒意已經跨越空間,牢牢鎖定了空斷。
防毒麵具下,空斷的眼神變得凝重,“為什麼代價無法中斷你的賜福?”
“因為這個賜福和代價一體同生,你可以理解為沒有代價。”
汪子仲抬起弓,骨箭指天,扣箭的手指驟然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咻”聲。
骨箭消失在半空。
緊接著頭頂的空間扭曲,密密麻麻的骨箭傾瀉而下。
兩隻血肉劍怪嘶吼著試圖攔截,劍蜈用身體去擋,人形劍怪揮刃劈砍。
然而那些骨箭在觸及它們的瞬間,表麵銀光一閃,時間流速的微妙差異讓它們的動作產生了致命的延遲,箭矢如同虛幻的幽靈,從它們的攔截縫隙中一穿而過,繼續以不可阻擋之勢射向空斷。
這些箭矢上附著了「停頓」。
空斷使用賜福,層層疊疊的空間斷層錯位,試圖將這些箭矢偏移折返。
此刻“骨箭”的特性顯露無遺,汪子仲選中了目標,不管在哪兒,骨箭隻會索敵。
箭矢連續穿透空間斷層,速度雖略有減緩,方向也出現了細微偏轉,卻依然執著地指向空斷。
空斷避無可避,兩隻劍怪隻能迅速返回到空斷身邊將他護在身下,用軀體阻攔箭矢的攻擊。
汪子仲吐出一口血,半彎著腰,失去骨頭的痛苦終是讓他支撐不住。
這個賜福沒有代價,但用自己的骨頭搭弓成箭,本就是最大的“代價”。
“空斷還沒死。”
“火”伸手觸及地麵,再次使用賜福,火焰朝著空斷席卷而去。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圍繞在空斷周圍的骨箭不斷爆炸,頃刻間那些密密麻麻的骨箭全都被損毀。
火焰跟著熄滅。
“火”察覺不對,這次火焰的熄滅並非因為代價而中斷。
空斷把身上被骨箭插成刺蝟的兩隻劍怪推開,晃晃悠悠地直立起了身子,“牛逼,用自己的骨頭當箭,這種不是代價的代價你還能說代價小,真的牛逼。不過一個成年人有206根骨頭,這一招你能使用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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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子仲弓箭拄地,強撐著身子,“不是錯位,也沒有中斷,你是怎麼消除的這些骨箭?”
“因為我的朋友給我留下了遺產。”
空斷喉嚨鼓動,防毒麵具下,他從嘴裡吐出了一截斷指含住。
他的道具空間內,一具屍骸從中爬了出來。
“安羽砂...”
“沒錯,苦難聖堂的安主管,我這也算是物儘其用,發揮一點她最後的餘熱。”
“火”疑惑,“魏覃念還沒死?”
“死了,但他死之前給我留下了一個道具,那個道具裡存放了他的賜福,即使是他死掉也不會消除的賜福。”
“安羽砂,安羽砂,當初我沒殺掉她,現在她死了屍體還被你們玩弄,也不知道是可憐還是咎由自取。”
慕延年冷漠的聲音從風雪帷幕中傳出。
空斷微微皺眉,“瓦碎的孤注一擲都沒有殺掉你嗎?”
“你們還是沒有搞懂「回溯」的意義,這個讓我沉淪在痛苦的賜福自然會給我不斷帶來新生。”
帷幕擴散,暴雪直指空斷。
空斷操縱著安羽砂,利用空氣阻攔襲來的冰渣。
但令空斷沒想到的是周遭的空間竟在不斷錯位折疊,暴雪逐步逼近。
“為什麼?你明明沒有接觸到我,卻能使用我的賜福?!”
“現在我是沒有接觸過你,但以前我卻觸碰過你。”
空斷大驚,“你...你回到了全盛的狀態?”
“啊,現在的一切皆在我的計劃之中。”慕延年的身影虛化到了空斷身後,“我看見了必然,我接納了必然。”
黑色的尖冰刺入了空斷的胸膛。
錯位的錯位,避無可避。
“非...麝?”
“不用非麝,我也沒有把握殺死你。”
“既然你想起了遺忘的記憶,那你把瓦碎...不,慕駐景怎麼了?”
慕延年沒有回答,但空斷已經知道了答案,他哈哈大笑“原來如此,弑父弑母,現在連唯一的妹妹都殺了,你還真是個怪物。”
“我說了,這是必然。”
如何讓慕延年心甘情願以父母的生命為代價得到賜福?
回溯天使隻是給慕延年看到了未來。
父母不死,他們也會得到賜福死在試煉。
與其受困於天堂,不如親手終結痛苦。
慕駐景不死,是因為慕延年要靠妹妹恢複記憶,恢複了記憶他才能回到全盛的狀態。
即便這種狀態曇花一現。
有些愛必須以最痛的方式證明。
這場戰爭白駒基金會注定會失敗,而慕延年活到現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為了那即將到來的失敗。
回溯在過去,未來在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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