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衍隻吃了半碗飯,便迫不及待地拆了新買的零食,打開電視,津津有味地看著最新的電影。
常修站在她身側,看著她手中的零食微微皺眉,言語寵溺中帶著幾分無奈:“剛吃了半碗飯就吃零食,當心晚飯吃不下。”
“零食就是我的晚飯。”山衍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怎麼行?”常修彎腰湊近她,溫聲哄著,就像對待一隻炸毛的小貓,“零食沒有營養,吃多了對身體不好,還是吃些正經飯菜吧。”
“就不。”山衍討打地搖了搖頭。
常修輕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誘哄:“乖,”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隨口問道,“這部電影好看嗎?看完我們就去再吃點飯,嗯?”
“這部電影講的是一個芭蕾舞演員,從小生活在母親的掌控之下,和母親一直共生在一起,最後走向毀滅的故事。”山衍眼睛盯著屏幕說道。
常修在她身旁坐下,聞言眉間微蹙:“聽起來……不是什麼輕鬆的題材。”手臂自然地搭在山衍肩上,“那你覺得,她為什麼會走向毀滅?”
“因為她沒有自我啊。”
常修頷首,深邃的眼眸看向山衍,若有所思:“沒有自我……”指尖輕點她的鼻尖,唇角含笑,“那我的衍衍呢?有沒有找到自我?”
“還在重建自我,不過我學會了不再以完美為標準定義自我,允許自己有各種毛病。”
常修心中不由得一喜,覺得山衍又成長了幾分,輕揉她的發頂:“這樣很好,”側身與她對視,眼中閃爍著讚許的光芒,“人無完人,接受自己的不完美,也是一種成長。”
“是啊,托你的福。”
“這是你自己的感悟,”常修單手輕捧她的臉,拇指摩挲她的臉頰,眸含春水,清波流盼,“與我無關。”喉結蠕動,嗓音低柔,“不過……我很開心能陪在你身邊。”
然而,電影放到女兒自殺那一段時,突然被關掉了,零食也被收走。
山衍有些懵地看著常修:“我看的好好的,這是乾什麼?”
常修將零食放到一邊,電視也被遙控關機,眸底有心疼劃過:“這樣的電影……對你心情沒好處,乖,彆看了。”說著張開手臂,“抱抱?”
山衍乖乖抱住他,“我就喜歡看黑暗係的。”
“偶爾看一下調劑心情可以,”常修手臂仍虛環著,見山衍沒動作也不惱,輕聲細語如同徐徐春風,“但一直看,我怕衍衍心裡會不舒服。”
“幸好沒一直呆在老家和外公外婆一起,否則早晚和電影裡一樣。我記得有一個新聞,是研究生帶母親上學,兩人睡一張床,最後研究生女兒不堪重負自殺了。”
常修將山衍摟進懷裡,手指與她十指相扣,言語中滿是慶幸:“幸好……你遇到了我,”下頜抵在她的頭上,輕輕嗅著她發絲的香氣,“以後,有我在。”
“我好不容易有點自由,你管我這麼嚴格。”
常修聽著她的抱怨,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語氣卻故作無奈:“我這哪裡是管得嚴格,分明是……”故意停頓,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邊,“關心則亂。”
山衍被他撩撥到了,這回雙手抵在胸前:“不行——”
常修見她難得如此主動,呼吸一滯,眸色轉深,克製著將她擁入懷中的衝動:“怎麼了?”嗓音略微沙啞,輕捏她的指尖。
“你沒輕沒重的,看透你了,色狼。”
常修啞然失笑,食指刮過她鼻尖:“這就算色狼了?”順勢將她攬入懷中,輕啄她耳垂,“那還有更色的,你想不想知道?”
“什麼啊?”山衍忍不住好奇。
常修故意吊她胃口,輕笑著賣起關子:“現在告訴你,豈不是少了許多樂趣?”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背,一下一下地輕拍著。
山衍臉色白了白:“你不會又有什麼新方法來欺負我了吧?”
常修見她當真有些害怕,輕笑著將她擁入懷中:“不會,我怎麼舍得欺負你?”眸光微閃,輕咳一聲,“咳,隻是一些……情趣罷了。”
“我不要,我才剛休息好。”
常修食指輕點她的鼻尖,啞然失笑:“瞧把你緊張的,”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寵溺,言語帶著安撫的意味,“逗你的,不做。”
見電影看不成了,山衍便拿起之前想看很久的《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看了起來。
常修見她又沉浸到書裡,怕她再被負麵情緒影響,溫聲提議:“乖,換一本吧,”手指輕敲著書的封麵,“這類書……太沉重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閱讀階段,我又不是三歲小孩,總不能讓我看兒童繪本吧。”
常修食指微曲托於下頜,思忖片刻後覺得她說得有理,無奈頷首:“是我考慮不周,那……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看?”
“你不會被嚇到吧?我看你書架上很少文學類的書籍。”
常修輕笑一聲,食指刮過她的鼻尖:“小看我了不是?”隨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隻是我平時工作忙,看的大多是商業相關的書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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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說裡描述的都是人性的陰暗麵。”
常修放下手中的書,眸底閃過一絲複雜情緒,伸手將她鬢邊碎發彆到耳後:“現實或許比小說裡寫的,還要不堪許多……”輕歎了口氣。
“怎麼講?你看過?”
常修食指曲起抵住下巴,雙眸微眯起,周身氣息有些冷沉:“沒有。但商場如戰場,人性的陰暗,我見過不少。”唇角勾起淺淡笑意。
山衍並不懂他們的生活,他們身上有種她還不具備的特質,她性子軟糯,總是被欺負那個。
“有一次買快遞,是挺貴的東西,然後收到的是空包裹。”
“竟有此事?”常修眉心緊蹙,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你是遇到無良商家了,還是快遞途中出了問題?”
將她鬢邊的碎發拂至耳後,言語中滿是關切。
“被運送的人拿走了。”
常修眼中掠過一絲寒光,周身氣息變得冰冷:“竟然敢偷到你的頭上……”掏出手機,打算讓人去處理這件事,“告訴我快遞單號。”
“還有一次被騙錢,轉賬之後對方把我拉黑了,那時候也不懂網上不能隨便給人錢。”
常修聽著她的講述,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將她擁入懷中:“以後不會了,”輕拍她的背,像是要撫平她曾經的傷痛,“有我在,沒人能騙到你。”
“還有一次去打暑假工,老板把我關在小黑屋裡強吻了我。”
常修瞳孔驟縮,眼底有風暴凝聚,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努力平複心緒,雙手卻微微顫抖,“報警了嗎?那畜生有沒有受到懲罰!”
“我外公還覺得是我在誣陷人家,我當時自己主動去把工錢要回來的,我爸媽給他們的錢,他們一分都沒給我,還騙我說爸媽不要我了。”
常修將她抱得更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心臟傳來細細麻麻的疼痛:“乖,都過去了……”嗓音略微沙啞,言語帶著安撫的意味,“以後有我。”
山衍房間裡有一個“流水生財”的布置,她五行屬水,為了旺自己特意布置的。
裡麵荷花開得正好,還放著兩尾金魚,阿離和桔梗,一紅一白,是山衍的寵物。
流水聲潺潺,山衍看到房思琪被老師誘騙的時候,不忍心地關上了書籍,感覺像溺水一樣難受,“嘔——”
常修見她這般難受心疼不已,輕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不看了不看了,”將書放到一邊,端起桌上的水杯遞給她,“來,喝點水。”
山衍喝完水,心裡還是覺得很不舒服。
“乖,”常修讓她靠在胸膛上,手指輕柔地梳理她的發絲,言語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彆去想書裡的內容,都是假的。”
“為什麼這男人這麼壞,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去傷害一個小女孩。”
常修眼中的憐惜幾乎化為實質,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人性之惡深不見底……好在現實中這樣的人是少數。”
“並不少見,我……我告訴你一件事,你不要生氣。”
常修見她這般鄭重其事,心下一沉,雙手卻穩穩地扶著她的肩膀,聲音柔和:“好,你說,我不生氣。”心裡隱約猜到了什麼,卻還是穩住情緒。
“那個男人是一個有夫之婦,後來約我出去見麵。我什麼都沒有帶,身份證、手機,什麼都沒有,在陌生的城市裡,他——”
常修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自覺收緊,強壓下心中怒意柔聲安撫:“彆怕,慢慢說,他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山衍沉默地點了點頭:“後來我流了很多血,想到可能會懷孕,回到暫住的酒店拿到手機後,就趕緊買了避孕藥吃下去了。”
常修雙臂將她圈在懷中,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眼底一片猩紅:“這個畜生……”努力控製情緒,柔聲詢問,“身體有沒有留下什麼隱患?”
“我擔心可能有點不乾淨,所以我後來就去買了些藥之類的,大概一年多時間都有疑病症,深怕自己得病死掉。”
常修心疼得不能自已,將她緊緊摟在懷裡,聲音微微顫抖:“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這樣的苦……”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身體檢查過嗎?”
“嗯,幸好沒事。”
“那就好……”常修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輕撫她的臉頰,言語中滿是後怕。薄唇微抿,神色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後啞聲道,“告訴我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