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後給宮中新生育的妃嬪提了分位,又給了靠近皇帝的新住處,宮裡宮外一時都是對她的誇讚和滿意。
但這些,沈皇後聽聽也就罷了,轉頭對沈茹茵說:“如今他們誇這麼多,仿佛我是個多好的賢後,但要是我做了一點不如他們意的事,他們就能在背後恨不得我死。”
“姑姑何必在意他們,”沈茹茵說,“這些外頭的吹捧,都是順帶,很不必放在心上。”
“如今咱們家也不是什麼沒權沒勢,不能給你撐腰的。”
“要是有誰敢在背後亂傳,難道我和哥哥都是擺設不成?”
沈皇後笑起來:“還是我們茵茵和燁兒護著我。”
沈茹茵清了清嗓子,故作小聲:“姑姑可彆再叫哥哥燁兒,先前娘在家這麼喊他,被孩子們聽見問起來,哥哥鬨了個大紅臉,就不讓這麼喊他了。”
“他都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麵皮還這樣薄,”沈皇後有些不滿意,又問沈茹茵,“你沒說他兩句?”
“娘都答應了,我何必去說,”沈茹茵頓了頓,“何況哥哥有自己的想法,我又何必強行去改。”
“這倒是,”沈皇後說,“你常在我跟前,看著同從前比起來,沒什麼兩眼,我竟一時忘了,你和燁兒都已經長成好多年了。”
“罷了,”沈皇後說,“日後我還是叫他信侯好了。”
沈茹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差點沒繃住表情:“姑姑這麼喊他,他肯定不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沈皇後順著沈茹茵的說法去想,麵上滿是促狹:“那就叫他反應不過來,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膽子問到我麵前來。”
那恐怕有些難了。
沈茹茵猜,如今的哥哥估計先得想半天,自己到底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姑姑。
要是他想不通,才可能會想要通過沈茹茵,或者尋機會拜見沈皇後去求答案。
借著沈燁這個話頭,兩人又簡單說了些沈家的瑣碎小事。
到沈茹茵要出宮的時候,沈皇後又覺得有些舍不得,隻能囑咐她:“若是無事,常進宮來,也彆總你自己來,孩子大了,也常帶進來給我瞧瞧。”
沈茹茵鄭重地答應下來,又說:“姑姑早說想幾個小的了,我今次就帶進宮了。”
“等我回去,就同娘說,我不在京城時,她也是能時常進宮的。”
“你呀,”沈皇後趕緊攔下她,“嫂嫂不喜歡進宮,你還要給她找事做,也不怕嫂嫂說你太‘孝順’。”
沈茹茵隻聽表麵意思,開口道:“我娘就是覺得我孝順啊。”
沈皇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是好,最後隻能又拉著她說:“進不進宮,隻看嫂嫂自己的意願,你不許在她麵前胡說,知道嗎?”
沈茹茵點了頭,這才被沈皇後送出殿外。
要說沈皇後覺得如今有什麼不好,怕是就得數這一樁了。
當初做貴妃的時候,她還能直接將沈茹茵送到內宮宮門處,如今做了皇後,有些事情卻不似從前一樣容易自主。
沈茹茵走後,沈皇後沒忍住對巧雲說:“叫許尚書那邊抓緊些,禦史台的人有事兒沒事兒,都盯著人彈劾,還是讓他們徹底忙起來的好。”
巧雲趕緊去傳話,好巧不巧,正看見已經離開的沈茹茵一步三回頭的望著一個方向,連出宮都顧不得了。
“郡主?”巧雲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您看見什麼了嗎?”
“就那邊啊,”沈茹茵小心的指了一下,“那兩個護衛正吵架呢。”
“吵架?”巧雲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她自認算是眼神兒不錯的,此刻卻也沒發現什麼不對:“奴婢瞧著他們都規規矩矩的站在那兒,這說沒說話,還真沒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