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你來得可真早啊。”
管家撐著黑傘打開門,傘邊剛好沒碰到徐季的頭頂。
在二樓,姬姚躲在窗簾後麵,從縫隙裡看到徐季在沒清掃的積雪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他圍著駝色圍巾,脖子上有一小截皮膚鬆鬆垮垮的。
姬姚猛地抓起梳妝台上的剪刀,抵在自己喉嚨上。
這時,李麗萍衝了進來,鏡子裡映出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
姬姚哭著說:“媽,我寧願死……”
“快放下!”
姬福一下子推開門衝進來,抬手就把剪刀打掉了。
剪刀的銅柄砸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緊接著,姬姚被人反剪雙手,按在了梳妝鏡前。
她的頭發亂亂地粘在滿是淚痕的臉上,眼睛又紅又腫。
鏡子裡,能看到姬福扭曲的臉,他惡狠狠地說:“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你信不信我讓你媽替你進棺材?”
徐季在客廳裡,聞到熟悉的cn°5香水味,愣了一下。
直到看到姬姚被兩個保鏢架著下樓,他才回過神。
姬姚臉色蒼白,臉埋在貂毛領子裡,手腕被掐得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比他這個倒黴落魄的人還像個被囚禁的犯人。
“姚姚就是鬨點小脾氣。”
李麗萍一邊抖著手給徐季倒茶,一邊解釋,滾燙的水濺到了古董茶幾上,“她從小就膽小,小時候看見蟑螂都害怕……”
“我明白。”
徐季打斷她的話,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之前送給江曼雲的婚戒早就被收回去了,這個是我今天早上在路邊買的。”
盒子裡的鉑金戒指在晨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戒指裡麵還刻著上一任主人名字的縮寫。
在民政局的走廊裡,暖氣片發出“滋滋”的聲音。
姬姚突然用力掙脫保鏢,朝著安全通道跑過去。
徐季早就料到她會這樣,立刻橫身擋住,被撞得晃了一下,不過順勢就摟住了姬姚的腰,還假惺惺地說:“小心彆摔著。”
他湊近姬姚的耳朵,冷笑著說:“聽說江曼雲在查你之前代言假藥的事?”
姬姚一下子僵在那裡,動都不敢動。
徐季用沾著雪水的袖口擦去她臉上的眼淚,繼續說:“當徐太太有什麼不好呢?起碼我能讓你爸把之前殺人放火的那些爛事都掩蓋過去。”
說著,他用拇指輕輕摸了摸姬姚顫抖的嘴唇,又說:“聽話,笑一個。”
就在閃光燈亮起的那一刻,姬姚看到玻璃門外的李麗萍把臉轉了過去。
隨著鋼印壓下的沉悶聲響,姬姚的思緒飄回到自己十七歲生日宴上,那時的她笑聲不斷。
那天,徐季送了她一個鑲鑽的蝴蝶發卡,可就在同一天,姬小頌卻在閣樓裡發著高燒,無人問津。
以前的她有多麼囂張跋扈,如今就有多麼落魄。
拿到結婚證的那一刻,姬福立馬就搶了過來。
結婚證上鋼印的紅泥還沒乾,姬福就已經對著日光,拍下了結婚證的內頁。
閃光燈閃過徐季浮腫的眼袋時,他故意用拇指的陰影,遮住了女婿半張臉。
“小頌你看,爸爸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