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瑤挽著柳明遠的手臂,趾高氣揚地來到城南彆院門前。
朱紅色的大門緊閉,門口卻站著四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腰間佩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放肆!”姬瑤鬆開柳明遠,上前一步嗬斥道,“誰準你們站在我的彆院門口的?還不快讓開!”
為首的侍衛抱拳行禮,語氣卻冷得像冰:“奉長公主令,此宅院已查封。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什麼?”姬瑤瞪大眼睛,聲音陡然拔高,“你瞎了眼嗎?我是這宅院的主人!”
侍衛麵無表情地展開一卷文書:“城南柳巷三進宅院,原屬長公主府產業,已於今晨收回。這是過戶文書,蓋有京兆尹大印。”
柳明遠急忙上前查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文書上確實清清楚楚寫著,這宅院已重歸長公主名下。
“不可能!”姬瑤一把搶過文書撕得粉碎,“母親明明把這宅院給了我!你們這是假傳命令!”
侍衛冷笑一聲:“姬姑娘若不信,大可去京兆尹衙門查證。”
他故意加重了“姬姑娘”三個字,“不過在此之前……”
他拍了拍手,院內立刻走出兩隊仆役,抬著十幾個大箱子。
姬瑤一眼就認出那些都是她的檀木首飾盒!
“住手!那是我的東西!”她尖叫著撲上去,卻被侍衛一把攔住。
“長公主有令,宅中一應物品皆屬公主府財產。”
侍衛嘲諷地看著她,“就連姬姑娘身上這套衣裳,按理說也該扒下來歸還。”
柳明遠臉色鐵青,卻還強撐著體麵:“這位兄台,瑤兒畢竟是長公主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侍衛哈哈大笑,“這位公子莫非還不知道?今早聖旨已下,削了這位的郡主封號。如今她不過是個庶民罷了!”
另一個侍衛陰陽怪氣地接話:“聽說還是為了個窮書生背叛親娘,嘖嘖,長公主養了十幾年,養出個白眼狼。”
姬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侍衛的鼻子罵道:“你們這些下賤奴才,也配議論我?!等我回府,定要讓母親把你們統統發賣!”
侍衛們聞言笑得更大聲了。
“回府?”為首的侍衛擦擦笑出的眼淚,“姬姑娘還不知道吧?長公主今早已經派人去安寧侯府傳話,說既然你這麼喜歡跟著宋家人,以後就改姓宋吧!”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在姬瑤頭上。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柳明遠見狀,連忙扶住她:“瑤兒彆急,我們先找個客棧安頓……”
“客棧?”侍衛譏諷道,“這位公子怕是不知道,長公主已經派人通知了全城的客棧,誰敢收留這對……咳……野鴛鴦,就是與公主府作對。”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荷包扔在地上:“長公主念在母女一場,賞你們十兩銀子。夠在城郊租間茅屋了。”
姬瑤看著地上那個繡著金線的荷包,那是她去年親手繡給母親的壽禮!
如今卻被當作施舍扔回來!
“我不信……”她搖著頭,眼淚奪眶而出,“母親不會這麼對我……”
侍衛們不再理會她,轉身進院,重重關上大門。
門閂落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柳明遠撿起荷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轉頭麵對姬瑤時又換上了溫柔神色:“瑤兒彆怕,我在城南還有處……”
柳明遠強壓著怒火,攙扶著哭哭啼啼的姬瑤穿過幾條幽暗的小巷,來到城南一處低矮的院落前。
此時已經天黑,姬瑤和柳明遠一整天幾乎都在奔波。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露出一個狹小破敗的院子,牆角堆著柴火,幾隻瘦骨嶙峋的母雞在院中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