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內,暗衛匆匆來報:“殿下,宋嬪去了禦書房,已經半個時辰未出。”
姬小頌正在練字,聞言筆鋒未停:“說了什麼?”
“具體內容探聽不到,但宋嬪出來時麵帶喜色。”
姬小頌輕笑一聲,最後一筆重重落下,宣紙上的“誅”字力透紙背。
“備轎,本宮要入宮。”
禦書房內,皇帝正看著那封密信出神,忽聽太監通報:“陛下,長公主求見。”
皇帝眼神複雜:“宣。”
姬小頌一進門就看見禦案上的密信,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臣姐參見陛下。”
“皇姐不必多禮。”皇帝示意她坐下,“朕正好有事要問皇姐。”
姬小頌從容落座:“陛下請講。”
皇帝將密信推到她麵前:“皇姐可認得此物?”
姬小頌掃了一眼,點頭:“認得。這是今早在臣姐書房發現的偽造信件,上麵模仿北境王筆跡,誣陷臣姐通敵。”
皇帝眯起眼睛:“宋嬪說,這是皇姐為了和離,故意設計的。”
“哦?”姬小頌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另一封信,“那請陛下看看這個。”
皇帝展開信件,臉色驟變,這竟是一模一樣的內容,但筆跡更為老練,印鑒也更為清晰!
“這是……”
“這才是真正的北境密信。”姬小頌淡淡道,“三日前由暗衛截獲。而宋家那封,是拙劣的仿品。”
她抬眼直視皇帝:“陛下不妨想想,若臣姐真要設計宋家,會用這麼容易拆穿的把戲嗎?”
皇帝沉默片刻,突然問道:“皇姐與北境,到底有何聯係?”
姬小頌唇角微勾:“陛下應該問,北境與宋家,有何聯係。”
她拍了拍手,門外侍衛立刻押著一個人進來,正是逃竄未果的柳明遠!
“陛下,”姬小頌冷聲道,“此人不僅是北境細作,更是宋家安插在瑤兒身邊的棋子。”
柳明遠麵如死灰,連連磕頭:“陛下饒命!小人隻是奉命行事!是宋嬪娘娘指使小人接近郡主的!”
皇帝猛地站起身:“你說什麼?”
姬小頌適時添火:“陛下若不信,可查查宋嬪宮中一個叫翠荷的宮女。此女每隔三日就會去城南一處茶樓,與北境探子接頭。”
皇帝盯著柳明遠看了良久,突然冷笑一聲:“一個細作的供詞,也配汙蔑朕的妃子?”
姬小頌眸光一凜:“陛下這是何意?”
皇帝背過身去,聲音冰冷:“皇姐,朕知道你與宋家不和,但玉瑤腹中懷的是朕的骨肉,很可能是未來的太子!你拿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誣陷她,是何居心?”
姬小頌緩緩站起身,眼中寒芒乍現:“陛下是覺得,臣姐在構陷宋嬪?”
“難道不是嗎?”皇帝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你為了和離,不惜拿親生女兒當誘餌,現在又想借北境之事除掉宋家!皇姐,你的手段未免太狠毒了些!”
殿內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姬小頌靜靜看著這個一母同胞的弟弟,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曾幾何時,那個跟在她身後喊“阿姐”的少年,如今竟為了一個心懷鬼胎的妃子,對她刀劍相向。
“好,很好。”她輕笑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陛下既然認定臣姐構陷宋嬪,那臣姐無話可說。”
她抬手摘下頭上象征長公主身份的金鳳簪,輕輕放在禦案上:“這支簪子,是陛下登基時親手為臣姐戴上的。今日,臣姐將它還給陛下。”
皇帝瞳孔驟縮:“皇姐!你這是做什麼!”
姬小頌不答,又解下腰間玉佩:“這枚玉佩,是先帝賜予臣姐的,可調動北衙六軍。今日一並奉還。”
“你!”皇帝臉色大變,“皇姐是要逼朕嗎?”
“臣姐不敢。”姬小頌語氣平靜得可怕,“隻是陛下既然不信臣姐,那臣姐留在朝中也無意義。”
她轉身欲走,皇帝卻突然喝道:“站住!你以為交還信物就能撇清關係?那封偽造的密信還在你手上,你休想脫身!”
姬小頌腳步一頓,回頭看著皇帝,眼中滿是譏諷:“陛下是要治臣姐的罪?”
皇帝被她目光所懾,一時語塞。
“陛下彆忘了,”姬小頌一字一句道,“當年你登基時,北境大軍壓境,是臣姐單槍匹馬闖入敵營,取了北境王首級;你坐穩龍椅後,南疆叛亂,是臣姐率軍平叛,身中三箭險些喪命。”
她緩步走回禦案前,雙手撐在案上,逼視著皇帝:“如今,你為了一個可能不是你的種的孩子,要治我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