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震山第一個反應過來，洪亮的聲音響徹大廳：“恭賀執政！恭賀小公子！”
眾臣這才如夢初醒，紛紛行禮道賀。
阿史那雲抱著孩子站在姬小頌身側，銀發與玄衣相映，在滿堂燭火中格外醒目。
姬小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新夏立國之初，本執政便立誓永不稱帝。今日此舉，不過是為國擇賢。”
她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重臣，“他日姬昭若有才德，自當參與執政選舉；若無才能，便做個尋常百姓。”
這番話看似說給眾人聽，實則是說給懷中嬰孩聽的。
小姬昭似乎感應到什麼，突然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眸子直直望向母親，竟有種超乎尋常的清明。
阿史那雲輕笑出聲，低頭用西域語說了句什麼。
姬小頌挑眉：“說什麼呢？”
“我說，”阿史那雲碧藍的眸子盛滿笑意，“這小子將來定是個讓全天下頭疼的主。”
姬小頌唇角微揚，伸手輕點嬰兒的鼻尖：“那正好。”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新夏需要的，本就不是循規蹈矩的守成之君。”
滿月宴後，關於小公子的傳言不脛而走。
有人說他出生時天現異象，有人說他眉心的朱砂痣是帝星轉世的標誌。
但無論傳言如何，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這個集西域血脈與新夏正統於一身的孩子，注定會改變這片土地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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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後，姬小頌獨自站在庭院中賞月。
阿史那雲從身後環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執政在想什麼？”
“在想......”姬小頌望向北方的星空，“宋瑤姐弟此刻在做什麼。”
阿史那雲沉默片刻，忽然道：“我讓人每月給他們送銀錢，足夠衣食無憂。”
他頓了頓，“但那孩子永遠不會有功名，宋瑤也嫁不了顯貴。”
“嗯。”
“執政覺得我太狠了嗎？”
姬小頌轉身，捧起他的臉：“你知道我為什麼給兒子取名‘昭’嗎？”
阿史那雲搖頭。
“昭，明也。”她輕聲道，“我要他活得光明磊落，不必像他父母這般，滿手血腥卻還要裝作道貌岸然。”
阿史那雲怔了怔，突然將她緊緊摟住：“我們的昭兒，一定會比我們都強。”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嬰兒的啼哭聲。
乳母匆匆跑來：“執政，小殿下醒了，一直哭鬨......”
阿史那雲立刻鬆開姬小頌：“我去看看。”
他快步離去的背影挺拔如鬆，銀發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姬小頌望著他，忽然想起初見時那個隻會撒嬌賣乖的西域少年。
如今的他，已經能為了她和孩子撐起一片天了。
北境，安康城。
宋瑤正在燈下教弟弟識字。
“這是‘安’，安康的安。”她指著書上的字，輕聲道，“趙將軍說，這是執政親自取的名字。”
小男孩抬頭：“阿姐，執政是誰？”
宋瑤的手微微發抖：“是......”
她望著窗外的星空，聲音低不可聞，“是一個我們永遠都追不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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