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邊境的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灑在麥田上,將沉甸甸的麥穗鍍上一層耀眼的金色。
姬小頌站在田埂邊,指尖輕輕拂過麥穗,飽滿的顆粒在她掌心滾動,帶著陽光的溫度。
“明日就能收了。”她輕聲對身旁的李伯說道。
李伯搓著手,眼眶微紅:“老漢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這麼飽滿的麥子!姬姑娘,您真是咱們邊境的福星啊!”
姬小頌笑了笑,目光越過麥田,望向遠處正在操練的士兵。
司帝一身玄色勁裝,手持長劍,正在親自指導新兵。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抬頭望來,冷峻的眉眼在陽光下柔和了幾分。
“將軍說了,收麥這天,全軍休沐,都來幫忙。”趙岩不知何時走到她身邊,笑嗬嗬地說道,“這可是咱們邊境的頭等大事!”
姬小頌點點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一個月來,司帝雖未明說,卻用實際行動支持著她。
增派士兵輪流值守麥田,親自督促水源灌溉,甚至半夜還會獨自去田邊巡視。
豐收當日,天剛蒙蒙亮,麥田邊就已圍滿了人。
不僅有軍營的將士,還有附近十幾個村子的村民,男女老少,個個臉上洋溢著喜悅。
司帝站在田頭,手持鐮刀,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今日收麥,不分尊卑,能者多勞。”
話音未落,村民們已歡呼著湧向麥田。
鐮刀揮舞,麥穗紛紛倒下,捆紮成束,再被一車車運往打穀場。
姬小頌沒有下田,她的傷雖已痊愈,但司帝堅決不許她乾重活。
她站在田邊的高台上,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中滿是成就感。
“姬姑娘!”幾個孩童跑過來,手裡捧著剛摘的野花,“送給您!”
她蹲下身,接過花束:“謝謝你們。怎麼不去田裡玩?”
“阿爹說,麥子是救命的東西,不能糟蹋。”最大的孩子認真道,“等打完麥,我們就能吃上白麵饃饃了!”
姬小頌鼻尖一酸。
這些孩子從小吃慣了野菜糙米,竟連白麵都是奢望。
“會的。”她摸摸孩子的頭,“以後每年都能吃上。”
正說著,田裡突然傳來一陣驚呼。
姬小頌抬頭,隻見司帝脫了外袍,隻穿一件單薄的中衣,正和士兵們一起搬運麥捆。
汗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滑落,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將軍親自扛麥子呢!”
“天啊,我是不是眼花了?”
“快看!將軍笑了!”
士兵們竊竊私語,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在他們的印象中,司帝永遠是那個冷麵殺神,何曾有過如此......
平易近人的一麵?
司帝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抬頭掃了一眼,所有人立刻噤聲,低頭猛乾。
但他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打穀場上,正午時分,收獲的麥子堆成了小山。
村民們圍在打穀場邊,眼巴巴地看著士兵們用連枷脫粒。
“出來了!出來了!”
隨著第一捧麥粒從麥穗中分離,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
李伯顫抖著手捧起一把麥粒,老淚縱橫:“好麥啊!粒粒飽滿,出粉率至少七成!”
司帝走過來,抓起一把麥粒細細查看:“比預期的還好。”
他轉向姬小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你做到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姬小頌心頭一熱。
她正想回應,突然被一群村民圍住。
“姬姑娘,我家小子以後就跟著您學種地吧!”
“姑娘,這是俺家老母雞下的蛋,您一定要收下!”
“姬姐姐,我娘讓我問您,這麥種能分我們一些嗎?”
七嘴八舌的感謝聲中,姬小頌有些手足無措。
司帝見狀,不動聲色地站到她身前:“諸位。”
低沉的聲音一出,人群立刻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