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宮禦書房。
燭火搖曳,映照著皇帝陰晴不定的臉。
他手中捏著一封密信,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好一個司帝......”他冷笑一聲,將信紙狠狠拍在案上,“抗旱麥種豐收,邊境百姓視他為再生父母?”
柳相跪伏在地,額頭滲出冷汗:“陛下息怒!據探子回報,那麥種確實神奇,畝產雖不及江南良田,卻能在旱地生長,百姓們......”
“百姓們如何?”皇帝眯起眼。
“百姓們......”柳相咽了咽口水,“都在傳頌司帝和那醫女的功德,說他們是上天派來救苦救難的......”
“荒謬!”皇帝猛地掀翻案幾,筆墨紙硯嘩啦散落一地,“朕才是天子!百姓要感恩,也該感恩朕!”
柳相不敢抬頭,隻顫聲道:“陛下英明......隻是如今麥種已分發到各戶,若任由其種植,來年邊境糧倉充盈,司帝的威望隻怕......”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邊境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柳相。”他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可怕,“你說,若是百姓們發現,司帝給的麥種根本發不了芽......”
柳相一愣,隨即恍然大悟:“陛下是說......”
“朕記得,農書上寫過,種子若經沸水燙過,便再難發芽。”
皇帝轉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親自去辦,趁夜潛入各戶,將他們的種子......處理乾淨。”
柳相瞳孔驟縮:“這......若被發現......”
“蠢貨!”皇帝厲聲打斷,“誰讓你親自動手?找些生麵孔,扮作流寇。記住,要做得乾淨,彆留下把柄。”
“是......”柳相擦了擦額頭的汗,“那司帝手中的糧種......”
“一並毀了。”皇帝語氣淡漠,“他不是喜歡當救世主嗎?朕倒要看看,當邊境再次陷入饑荒時,百姓還會不會對他感恩戴德!”
柳相眼中閃過狠毒之色:“臣明白了。臣這就去安排人手,三日內必讓邊境顆粒無收!”
皇帝滿意地點頭,忽然又想起什麼:“對了,那個醫女......”
“陛下放心。”柳相陰笑,“臣已查到,此女與司帝關係匪淺。若計劃順利,她也會身敗名裂。”
“很好。”皇帝揮了揮手,“去吧,彆讓朕失望。”
柳相躬身退下,禦書房重歸寂靜。
皇帝獨自站在窗前,望著滿天星鬥,喃喃自語:“司臨淵,你以為種幾畝麥子就能贏朕?嗬......這江山,終究是朕的。”
夜色如墨,邊境的村落陷入沉睡,唯有偶爾的犬吠聲打破寂靜。
幾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潛入村莊,他們背著特製的銅壺,壺中盛滿滾燙的沸水。
為首之人打了個手勢,眾人立刻分散開來,各自摸向白天剛剛播種的田地。
“動作快些。”領頭人壓低聲音,“每塊地都要澆透,但彆留下腳印。”
黑衣人熟練地掀開覆土,將沸水緩緩倒入播種溝中。
滾燙的水汽在寒夜中蒸騰而起,卻又很快消散無蹤。
土壤吸收了水分,表麵看不出任何異樣,但深埋地下的麥種,胚芽卻在高溫中迅速死亡。
“頭兒,這法子真能行?”一個年輕的黑衣人小聲問。
“廢話。”領頭人冷笑,“柳相說了,沸水燙過的種子,神仙也救不活。等過幾天發不出芽,百姓隻會以為是司帝給的種子有問題。”
“那......那些農戶豈不是要挨餓?”
“關我們什麼事?”領頭人踹了他一腳,“趕緊乾完活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