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悄然浸濕了南都縱橫交錯的街巷。
師叔祖步履輕盈,走在前麵,素白的衣裙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宛如月下悄然綻放的曇花,不染一絲塵埃。
她沒有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身法,隻是尋常走路,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種奇異的韻律上,讓跟在後麵的楊鋒和純靈公主必須竭儘全力才能勉強跟上,不至於被甩開。
三轉兩轉,穿過幾條寂靜無人的小巷,最終停在一處看似普通的民居小院前。
院牆低矮,爬滿了鬱鬱蔥蔥的常青藤,在黑夜裡顯得格外靜謐。
師叔祖指尖微動,院門悄無聲息地滑開,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陳木與書卷的氣息撲麵而來。
院內彆有洞天。
麵積不大,卻極為雅致,一角修竹倚牆而立,疏影橫斜,在月光下灑下破碎的影子。
中間一口小小的石井,井沿布滿青苔,透著歲月的痕跡。
正麵是三間小小的房舍,窗紙透出溫暖的橘黃色燈光,驅散了夜的清寒。
“此處尚算安全,進來吧。”師叔祖的聲音依舊清冷,率先走入中間那間看似客廳的屋子。
屋內陳設簡單,一桌數椅,一榻一櫃,皆是由古舊的木頭打造,磨得光滑溫潤。
牆壁上掛著一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角落的青銅香爐裡,一縷極細的青煙嫋嫋升起,散發著寧神靜氣的淡淡檀香。
這裡與外界仿佛是兩個世界,隔絕了所有殺機與紛擾。
純靈公主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但一想到先前巷中那驚心動魄的一幕,以及師叔祖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心又提了起來。
她與楊鋒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與凝重。
嶽凱則被師叔祖示意留在院中。
三人落座,師叔祖親自執起桌上溫著的陶壺,斟了三杯清茶。
茶水呈淡琥珀色,熱氣氤氳,茶香清冽。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純靈公主麵前,動作優雅自然。
“郡主受驚了。”師叔祖的目光落在純靈公主依然有些蒼白的臉上,語氣緩和了些許。
純靈公主連忙欠身:“不敢,能見到師叔祖,是小女子的榮幸。”她頓了頓,忍不住問道,“隻是……那兩人,尤其是那位五月門掌門,為何要追殺楊鋒哥哥?”
這也是楊鋒最大的疑問。
他端起茶杯,借著氤氳的熱氣遮掩,偷偷打量著師叔祖。
近距離看,這位師叔祖的容貌更是清麗絕倫,眉眼如畫,肌膚細膩得看不到絲毫毛孔,若不是那雙眼眸中沉澱著與外表年齡不符的滄桑與深邃,真會讓人以為她是哪位不出深閨的絕代佳人。
師叔祖沒有立刻回答,她端起自己那杯茶,輕輕呷了一口,目光似乎透過氤氳的水汽,看向了更遙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