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份冰冷的“廢後”決心,此刻在妻子哀絕的控訴、在亡女“轉世”的奇跡、在那些刻骨銘心的共同傷痛麵前,漸漸消退。
廢黜皇後?
此時顯得無比荒謬。
武媚娘指尖拭去臉頰的淚滴,眸底殘存的失望尚未褪儘,聲線卻已悄然轉作溫軟。
她必須這般收斂鋒芒——唯有讓李治感知到她的脆弱,他才會帶著愛意與愧疚近身撫慰,
而她也才能借由這柔情攻勢,一步步實現既定的圖謀。
果然,李治緩步走近,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媚娘,朕從無廢後之心,隻是..."
他的話音未落,便被武媚娘的指尖覆住唇瓣。
她抬眼望他,語氣對李治的信任絲毫未減:
"臣妾都懂,定是朝中宵小在暗中作梗,他們嫉妒皇上對臣妾的恩寵,更見不得臣妾為皇上分憂。
這些委屈,皇上不必言說,臣妾心裡透亮。"
說著,她順勢將麵頰埋進他的胸膛,長睫輕顫間,又一滴淚滾落。
當她的指尖攥緊李治衣襟的刹那,心中對他的信任已如碎裂的琉璃。
無論最終廢後與否,
李治起了這樣的心思,就是將她置於刀山火海,讓她萬劫不複。
這樣的李治,不配再讓她交付真心和真誠。
她一麵虛與委蛇地環住他的腰肢,一麵在心底冷冽盤算——跪在不遠處的上官儀,絕無可能活到新春。
此刻俯身在地的上官儀,亦深知自己已觸怒武媚娘。
縱然廢後詔書乃奉皇命而擬,武媚娘睚眥必報的性子,斷不會留他性命。
李治忽然想起跪在一旁的上官儀,忙想解釋清楚此事原委:
"媚娘,今日有朝臣呈遞廢後奏折..."
他示意王福來將奏折呈上,本想讓她看清主謀是誰。
武媚娘卻對這等汙言穢語厭惡至極,她早已認定是上官儀從中作梗,
揚手將奏折擲入燃著火炭的銅爐,聲音冷若冰霜:
"皇上,這般醃臢東西,臣妾看一眼都嫌臟。至於寫奏折的人..."
她目光如刀,狠狠剜向上官儀的頭頂,
"臣妾更是連看都不願看。"
若不是李治在場,上官儀定會掙紮著辯解——那奏折並非他首倡,擬詔更是君命難違。
可如今,他隻能伏在冰冷的地麵上,靜待命運的裁決。
“皇上,臣妾有些乏了,可願陪臣妾回宮歇息片刻?”
武媚娘的指尖輕輕覆上小腹,那裡正孕育著她與李治的第六個孩子。
胎兒已近四個月大,為了不影響處理朝政,
更為了不給那些嘴皮子利索的朝臣機利用她懷孕的事情讓她退出朝堂,
她一直沒有對外宣布這個喜訊。
果然她的決定是對的,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不肯消停。
若不是今日廢後詔書的事情,她連李治都還要再瞞些時日。
吳太醫診脈後大致推斷是位公主,她暗自感慨,
定是此前在佛祖麵前的虔誠祈願有了回應——
佛祖憐惜早夭的安寧公主,悲憫她們母女的緣分,
才讓安寧得以投胎轉世,再次來到她的身邊。
喜歡女皇武則天請大家收藏:()女皇武則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