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此刻自然不會拒絕她的請求,溫柔頷首間,
還不忘對上官儀吩咐道:“上官儀,你且退下吧。”
這道退令並未讓上官儀感到如釋重負,
心中反被命不久矣的惶恐緊緊占據,隻能沉聲應道:
“臣,告退。”
是夜,含涼殿燭火搖曳。
武媚娘端坐案前,親自執筆,
王延年為她展紙研墨。
武媚娘要寫給的人,是已被廢為庶民、囚禁於黔州李承乾故宅的李忠。
信箋之上究竟寫了什麼,唯有她自己知曉。
內容似乎並不冗長,不過寥寥數語,她很快便擱下筆。
將信紙仔細疊好,封入信封,武媚娘將其遞給侍立一旁的王延年:
“你親自去一趟黔州,務必將信親手交到李忠手中,守著他看完,之後,你要保證毀滅證據。”
“是,娘娘。”
王延年躬身接過,謹慎收好。
武媚娘扶著白月與黃羽的手緩緩起身,複又吩咐道:
“今晚就出發,不過現在,先請你乾爹過來一趟。本宮有要緊事同他商議。”
年近花甲的王福來,雖鬢發染霜,身子骨卻還硬朗。
聽聞皇後召見,他一路小跑趕至含涼殿。
“奴才叩見皇後娘娘。”
王福來恭敬行禮。
武媚娘看著他花白的頭發,語氣溫和得如同對待家中長輩:
“王公公不必多禮,快請起。”
貴為皇後卻依然如此親近禮遇,王福來心中暖流湧動,隻覺得肝腦塗地亦在所不惜。
而武媚娘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堅定了這份心。
黃羽搬來一隻繡墩。
“王公公,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