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堅定的信任與守護,比任何辯解都有力,讓她原本緊繃的心弦徹底放鬆,
眼眶微微發熱,卻更覺前路有了依靠,不再惶恐不安。
她對李弘感激道:
“多謝太子殿下!”
李弘本就欣賞她今日的一言一行,麵對她的感激,他淡淡回應:
“是孤應該做的。”
武媚娘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情緒複雜。
今日她若不嚴懲賀蘭敏之,
李弘肯定會對她心生嫌隙,這幾日母子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些許的關係,
怕是要再次降到冰點。
更遑論楊佩佩是皇家欽定的太子妃,今日若輕饒了賀蘭敏之,
不僅太子心中難平,連楊家也會覺得皇家無公理,
往後東宮與她之間,恐怕也會生出隔閡。
可母親楊氏這邊又以死相逼,句句拿“武家”“孝道”綁架她,
一邊是好不容易回暖的母子情分與皇家綱紀,
一邊是血脈相連的母親,這兩難的境地,
竟讓她一時有些騎虎難下。
楊氏見李弘步步緊逼,對她絲毫不讓,隻能將矛頭再次對準武媚娘:
“武媚娘,你今日要是敢動敏之一根手指頭,便是忘恩負義,便是要斷了武家的根!
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去天下人麵前,把你這忘恩負義的模樣好好說道說道!
我若死在今夜,就是被你這個狠毒的女兒逼死的!
就看你,高高在上的皇後,是否能承受得起逼死親母的罪孽!”
武媚娘被楊氏這番話刺得心口發疼,
她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母親,
突然後悔為什麼沒有在楊氏開口的時候就堵住她的嘴,
以至於讓她說出來這些誅心之言——像淬了毒的針,
一下下紮在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孝心之上。
她何嘗不知“逼死親母”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是能壓垮她所有聲譽、讓她畢生功業蒙塵的罪名。
楊氏明明是她的母親,卻偏要拿最狠的話逼她、用最毒的名毀她,
絲毫不顧她在朝堂後宮的艱難處境。
武媚娘的指尖微微發顫,胸腔裡的怒火與委屈交織著翻湧,
卻又被一層無形的枷鎖牢牢困住——她是皇後,也是武家的女兒,
縱有滔天權勢,也掙不脫“孝道”二字的束縛。
她心中呐喊:
“這世上的蠢人太多了,多到讓萬人之上的本宮,也不得不因為他們的愚蠢而有所顧忌!”
“而這恰恰說明,本宮站的,還不夠高!”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間的苦澀,目光沉沉地看向楊氏:
“母親,您何必把話說到這份上?
敏之犯了錯,該罰的不能饒,可我從未想過要他的命,更不會讓您落個被我氣死的結局。
您若真為武家的長遠著想,就該勸敏之謹言慎行,
而非拿自己的性命、拿我的名聲來要挾我。”
賀蘭敏之一次次觸碰底線,這次更是犯了宮中大忌,
若是真的輕輕放過,不僅李弘和楊佩佩會心寒,
朝中那些盯著她的大臣,也定會借此發難,說她縱容外戚,禍亂宮闈。
難道她這麼多年的努力和籌謀,要毀在楊氏和賀蘭敏之手上嗎?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決絕:
“母親,敏之今日必須受罰,否則我無法向太子、向太子妃、向滿朝文武交代。”
“交代?我看你是想讓我死!”
楊氏突然拔高了聲音,雙手拍著軟轎的邊緣,哭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