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佩佩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畏懼:
“賀蘭公子若是還不知悔改,下次再犯,可就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賀蘭敏之被她冰冷的眼神刺了一下,卻很快勾起桀驁的笑,
下巴微微揚起,語氣裡滿是不屑與挑釁:
“是嗎?那楊姑娘且等著吧!我賀蘭敏之想做的事,還從來沒有做不成的,
往後的日子還長,咱們倒要看看,最後是誰栽在誰手裡!”
“賀蘭敏之!!”
武媚娘見他不知悔改還放話挑釁,怒不可遏,
一時也不再顧忌楊氏,命令道,
“來人!就地杖責五十!以儆效尤!”
“不準!咳咳咳咳!!”
楊氏突然咳得更凶,一口鮮血吐在地上,直直倒了下去。
她身邊的護衛及時接住她,才幸免於倒地。
賀蘭敏之見狀,立刻撲上前哭喊:
“外祖母!外祖母你醒醒!”
武媚娘心中一緊,連忙讓太醫前來診治。
太醫診脈後,搖著頭說:
“老夫人本就心脈虛弱,今日又受了驚嚇,氣急攻心,怕是……怕是撐不了幾日了。”
武媚娘看著病榻上昏迷的母親,隻得暫時放過賀蘭敏之,
“暫且將賀蘭敏禁足,”
又看了一眼微微醒來的楊氏,
“將榮國夫人送回寢殿。”
賀蘭敏之被侍衛押著走了。
楊氏也被人抬著離開了丹霞殿。
殿內終於恢複了平靜,武媚娘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李弘和楊佩佩,輕輕歎了口氣:
“今日讓你們受委屈了。佩佩,你放心,敏之的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絕不會讓你白白受了這頓羞辱。”
楊佩佩躬身道:
“多謝皇後娘娘體諒,臣女也知道皇後娘娘為難,但賀蘭公子的確是需要嚴加管教。”
武媚娘當然知道楊佩佩說的是事實,賀蘭敏之已經成年,可不是嚴加管教能約束得住的。
他心性乖張,行事毫無顧忌,
今日敢私闖丹霞殿輕薄太子妃,若不施以真正的懲戒,他日指不定還會犯下更無法無天的事。
隻是眼下楊氏以命相逼,她縱有滿腔怒火,也隻能先按下這口氣,等日後再做計較。
武媚娘看著躬身的楊佩佩,語氣稍緩:
“你能體諒便好,暫時委屈你了,這件事本宮記著,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楊佩佩本就對武媚娘心懷敬佩,如今聽聞這番承諾,更是深感折服,
先前因風波而起的不安也儘數消散,隻覺安穩踏實了許多。
李弘對武媚娘這樣的處罰結果很不滿意,
他覺得武媚娘過於偏袒賀蘭敏之和榮國夫人,
心中怨懟翻湧,看著遠去的軟轎,對武媚娘說道,
“明明賀蘭敏之惡行昭彰,毀的是東宮顏麵、是佩佩的清白,
母後卻隻輕飄飄判了禁足,連基本的懲戒都不施加。
母後眼裡隻看得見外祖母的以命相逼,隻念著武家的情分,
卻忘了佩佩受的委屈、忘了皇家的禮法綱常!
這般縱容,與包庇惡人何異?”
李弘看向武媚娘的目光裡滿是失望,連帶著往日對母親的敬重,
也摻進了幾分難以消解的隔閡——她終究是偏著武家,
把他這個儲君的體麵、把他看重的人,都排在了後麵。
武媚娘聽著李弘字字帶刺的話,心中又酸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