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蓉蓉足尖頓在廊下,望著那扇緊閉的書房門,心中百轉千回,終究是不甘就此斂衽離去。
思及此,她深吸一口氣,轉身疾步上前,
當她的手碰到木門的刹那,心中生出些許孤注一擲的勇氣,猛然用力將門推開。
“太子殿下,當真不願見臣女?”
她立於門邊,語氣嬌嗔,眼底略帶委屈,
“臣女既奉娘娘懿旨而來,殿下何必如此拒人於千裡之外?”
李弘聞聲抬首,目光觸及裴蓉蓉麵容的瞬間,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眼前女子的眉眼輪廓、言談間的神態,竟與楊佩佩毫無二致!
他手中朱筆“啪”地墜落在案,墨汁濺染了奏折,他卻渾然不覺,
隻怔怔凝視著裴蓉蓉,喉結幾番滾動,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絕對不是幻聽那樣簡單!
如果說聲線相似是巧合,可這容貌神態,簡直如楊佩佩再生,活生生立在眼前。
李弘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張了張嘴,良久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語氣是忍不住的溫柔,略帶些許沙啞:
“你……你……”
裴蓉蓉見他這般失魂模樣,心中既酸澀又歡喜。
酸澀的是他眼底滿是對“故人”的眷戀,
歡喜的是那“故人”本就是自己。
她未再上前,隻靜靜立在原地,任由他反複打量。
李弘強定心神,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勉力維持著太子的儀態,隻是語氣仍難掩顫抖:
“裴姑娘,私闖東宮書房乃大不敬之舉,還請你……暫且退去。”
他雖心有震駭,卻仍守著禮數,更怕眼前的“相似”隻是鏡花水月,若再靠近,隻會徒增失望。
裴蓉蓉卻不肯走,她緩緩抬首,目光灼灼地望著李弘,一步步朝他走近,
裙擺掃過地麵,發出細碎聲響,
“殿下,你當真不願見臣女?”
她聲音哽咽,眼底漸漸泛起水光,
“臣女卻對殿下日夜惦念,從未敢忘。”
裴蓉蓉停在離他三步之遙的地方,聲音依舊清亮:
“自去年一彆,臣女朝思暮想,魂牽夢縈。”
李弘猶自不敢置信,眼前之人是否真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上人,目光中滿是疑竇與期盼。
裴蓉蓉將他的神色儘收眼底,抬袖拭了拭眼角,語氣更添幾分委屈:
“臣女今日冒死闖殿,並非有意冒犯,隻是實在難忍相思之苦,想親口問問殿下,難道過往點滴,於您而言,真就煙消雲散,不值一提了嗎?”
李弘聞言,渾身一震,他緊緊盯著裴蓉蓉的臉,小心翼翼地試探,
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易碎的夢境:
“你,你是……佩佩?”
裴蓉蓉見心上人終是認出自己,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她用力點頭,
卻又搖搖頭,聲音哽咽,卻依舊清晰:
“殿下,楊佩佩去年七月便已‘離世’。”
她抬手拭去淚痕,目光堅定地望著李弘,
“如今站在你麵前的,是裴居道大人之女裴蓉蓉,是奉皇後娘娘之命,來給您送鵲橋仙糕的裴蓉蓉。”
李弘渾身巨震,醍醐灌頂,
原來他的佩佩並未真的自儘,而是以裴蓉蓉的身份偷天換日,得以存活!
能有這般通天手段的,放眼朝野,唯有母後。
他望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女子,心中思念、愧疚、驚喜交織纏繞,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