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
武媚娘聞言,眼底閃過了然,她自然知曉李弘的心思,
定是以為自己宣裴蓉蓉入宮,是為他擇妃之事,故而以政務為由推諉。
李弘心裡還記掛著楊佩佩,故而對其他女人都很排斥。
武媚娘轉頭看向裴蓉蓉,語氣帶著些許調侃:
“難道還要蓉蓉在這裡等到晚間?”
裴蓉蓉聽出武媚娘語氣中的玩笑之意,臉頰紅透,連忙低下頭。
武媚娘見狀,心中暗自好笑,隨即放緩語氣道:
“弘兒近來確實勤勉,東宮事務繁雜,他上心也是應當。”
“既然他今日不便過來,那蓉蓉你便替本宮跑一趟,”
“禦膳房新做了鵲橋仙糕,你送一盤去東宮,與弘兒一同品嘗,”
“也算是替本宮傳個話,讓他莫要隻顧著公務,忘了今日的佳節。”
裴蓉蓉聞言,連忙起身應道:
“臣女遵旨!”
她起身行禮,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也跟著一起行禮。
一個名是粉平,一個是青禾。
賀蘭敏之自儘後,
楊思儉念著粉平忠心護主、做事穩妥,便將她送到了裴府,依然伺候裴蓉蓉。
像粉平這樣忠心耿耿、細致周到的丫鬟,實在難能可貴,
裴蓉蓉自然十分信任她,此次入宮特意將她帶在身邊。
隨後,宮女將盛放鵲橋仙糕的食盒遞給粉平,裴蓉蓉便帶著兩名丫鬟,捧著食盒往東宮走去。
一路上,她心中既緊張又期待,暗自祈禱著此次前往東宮,能順利見到李弘,
也十分期待李弘見到自己時的模樣,盼他能露出幾分欣喜,盼他還記得昔日相處的點點滴滴。
更盼他能察覺自己這份藏在禮數之下的心意。
可是,畢竟已經一年未見,李弘心中是否還有她的位置,她亦十分忐忑。
此時的東宮,李弘正坐在窗前翻看《禮記》,案上的茶早已涼透,他卻渾然不覺。
楊佩佩的仇雖然報了,可他還沒能從楊佩佩離世的悲痛中完全走出。
案頭還放著楊佩佩之前為他繡的一方蘭草絹帕,邊角雖已有些磨損,他卻依舊妥善收著,時常拿出來摩挲。
窗外七夕的鵲鳥嘰嘰喳喳,宮中隱約傳來乞巧的歡笑聲,他卻隻覺得心口發悶,
對他而言,沒有楊佩佩的日子,再熱鬨的佳節也隻剩冷清,
更遑論母親提及的“再擇太子妃”之事,隻讓他滿心抗拒,連麵對旁人的心思都沒有。
王益壽進殿,躬身稟道:
“太子殿下,皇後娘娘有旨,召裴蓉蓉姑娘前來東宮,與殿下相見,還請殿下移步前廳。”
李弘聞言,眉頭驟然蹙起,手中的書卷重重落在案上,語氣不悅:
“裴蓉蓉?母後為何突然讓她來見孤?孤與她素不相識,不見。”
他如今滿心都是佩佩,對旁人毫無興趣,更何況是母後突然安排的女子,
他隻當是母後又在為他的婚事操心,心中更是抵觸。
王益壽麵露難色,卻不敢違逆太子的旨意,隻能躬身垂首,低聲回道:
“那奴才便去回了裴姑娘,說殿下公務繁忙,暫不見客。”
李弘目光仍落在案前奏折上,隻淡淡“嗯”了一聲,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