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心頭凝重,
她垂首立於武媚娘麵前,心已懸至嗓子眼,
她此刻眼底若泄出半分怨恨或惶恐,
此前所有的隱忍與蟄伏,都將化為泡影。
深吸一口氣,上官婉兒斂去所有心緒,
語調平靜,藏著千鈞定力:
“奴婢戴罪之身,蒙天皇天後天恩,得以存活至今,
唯知儘心竭力,讀書明理,不敢有負此生,亦不敢忘卻天皇天後寬容之恩。”
短短數語,堪稱處世範本。
她既坦蕩承認戴罪之身,
不回避過往,顯其坦誠,
又將存活之功全歸於天恩,
字字句句皆是感恩,
避談敏感的上官儀舊案,顯其識時務,
更提及讀書明理,暗展自身才學,
證明自己並非隻會隱忍的罪奴,而是可堪一用的人才。
如此分寸拿捏,
既不卑不亢,又句句戳中要害,
聰慧之姿,已然顯露。
武媚娘端坐於上,鳳目微眯,目光如炬掃過婉兒。
她執掌朝政多年,見慣了阿諛奉承之輩,
也厭透了愚鈍無能之徒,
此刻正需一位有才華、識時務、懂進退的近侍輔佐。
婉兒這番話,恰好叩中了她的心意,
不糾結過往,隻重當下與未來,
有才華卻不張揚,知感恩更懂分寸。
“好!”
武媚娘忽然撫掌而笑,
語氣滿是讚許,
“好一個‘不敢有負此生’!
小小年紀,有此才學,有此心性,實屬難得。
本宮身邊,正需要你這樣玲瓏心思、錦心繡口之人。”
話音落,她朗聲道:
“傳本宮旨意,即日起,
免除上官婉兒奴婢身份,
擢升為內舍人,隨侍本宮左右!”
旨意一出,殿內眾人皆驚,紛紛側目看向婉兒。
要知道,內舍人雖為正五品,品級不算頂尖,
卻是天後貼身近侍,
掌草擬詔命、傳遞政令之職,
能日日伴於權力核心左右,其地位遠非尋常官員可比。
而上官婉兒,
昨日還是掖庭中遭人輕視的罪奴,
今日便一躍成為天後近臣,
這樣的際遇,堪稱一步登天!
上官婉兒聞言,內心的狂喜直衝頭頂,
她眼眶發熱,卻強壓著情緒,不讓淚珠滾落。
她再次深深拜伏於地,額頭觸地,
聲音因激,字字清晰有力:
“上官婉兒,謝天後隆恩!
天後知遇之恩,天覆地載,
婉兒縱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
定當竭儘忠誠,鞠躬儘瘁,侍奉天後左右!”
此刻的她,心中翻湧著萬千情緒。
她知道,自己抓住了這根命運的繩索,
用多年的苦學,過人的才華與臨場發揮的智慧,
為自己掙得了一個全新的起點。
從今往後,她不再是罪奴上官婉兒,而是內舍人上官婉兒,
是能親手觸碰大唐權力脈絡,
在朝堂之上留下自己印記的人。
武媚娘看著婉兒伏跪的身影,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眼中閃過欣賞,
她看著婉兒清秀而充滿智慧的臉龐,仿佛看到了一件精心雕琢的玉器,即將在她手中綻放出更加奪目的光彩。
她需要才華,需要智慧,需要忠誠,
而上官婉兒,似乎具備了所有這些潛質。
至於婉兒的出身,
在武媚娘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