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夏,長安城內暑氣初萌,
朱雀大街兩側的槐樹早已枝繁葉茂,
夏風習習,如同滿城湧動的歡騰。
自西域而來的驛馬將“生擒都支、招降遮匐”的捷報送入皇宮。
殿內文武百官聞聲側目,
李治扶著龍椅扶手,
原本蒼白的麵容因這喜訊泛起難得的紅潤,
語氣滿是開懷與欣慰:
“裴卿真乃國之柱石!
西突厥之亂遷延日久,
今日終得平定,河西邊境可安數年了!”
話音落時,殿內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群臣皆為這來之不易的勝利而振奮。
戴至德當即躬身奏道:
“陛下聖明!
裴大使此役不僅蕩平叛亂,
更震懾西域諸國,
據河西戍卒傳回的消息,
吐蕃讚普已傳令邊境守軍暫緩襲擾,
且遣使者攜重禮前來,似有談和之意。”
李治聞言大悅,
目光轉向身側的武媚娘,
二人四目相對,
互相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邊境暫安的欣慰與對吐蕃意圖的審慎。
欣慰的是,
裴行儉憑一己智謀平定西突厥,軍威遠播西域,
終於讓常年受吐蕃鐵騎襲擾的河西之地有了喘息之機,
百姓不必再受戰火流離之苦,
審慎的是,
吐蕃素來以武力恃強,
前番連年犯境,燒殺劫掠,
何曾有過這般主動示好的姿態?
如今突然收斂鋒芒,
恐怕是見大唐軍力強盛而暫避鋒芒,
背後定藏著其他算計,
需多留幾分心眼應對,
斷不可因一時之喜而放鬆警惕。
四月初八,
吐蕃使者如期抵達長安。
其人身著吐蕃貴族服飾,
頭戴金冠,手持鑲嵌寶石的國書匣,
在鴻臚寺官員的引領下步入大殿。
行至殿中,使者恭敬行禮,雙手高舉國書,朗聲道:
“天皇陛下,吐蕃讚普慕大唐天威,
敬陛下聖德,近聞河西邊境烽煙暫歇,
四海升平,特遣小臣前來,
願與大唐永結盟好,共護西域安寧,
使兩國百姓共享太平。”
他頓了頓,又道:
“今小臣攜黃金百斤、珊瑚玉樹各十株、良馬千匹為禮,
敬獻陛下與天後,
另有一事,
乃讚普肺腑之言,
讚普聽聞大唐正陽公主聰慧賢淑,
容德兼備,性情溫婉,
更兼精通詩書禮樂,實乃天潢貴胄中的明珠,
讚普願以讚普之尊,聘公主為妃,
自此唐蕃血脈相融,
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世代無戰事,百姓享太平,
此乃兩國之幸,天下之幸!”
說道此處,使者語氣愈發懇切,
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繼續說道:
“小臣臨行前,讚普再三囑托,
若陛下應允此親,
吐蕃願每年向大唐進貢青稞萬石、犛牛兩千頭,
且嚴約束邊境部族,絕不再犯河西之地,
日後若大唐有需,吐蕃亦願出兵相助,
共禦外敵,絕不推諉,
懇請陛下憐念兩國百姓,
準此和親之請,使唐蕃永為一家,
傳為千古佳話!”
吐蕃使者之言雖滿是溢美之詞,卻讓殿內氣氛瞬間凝重。
李治接過內侍呈遞的國書,
目光匆匆掃過,
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武媚娘端坐於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