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字字誅心,李顯被說得麵無血色,連連後退了數步,
他恐懼,慌亂,手足無措,站在原地,連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果然,母後還是來斥責他的。
他跪在武媚娘麵前,頭顱低垂,不敢直視母後的眼睛:
“母後……母後教訓的是!兒臣……兒臣知錯了!求母後責罰!”
武媚娘卻並未理會跪在地上的李顯,她轉過身,
目光投向站在殿中的裴炎,輕輕點了點頭。
裴炎會意,當即上前一步,走到大殿正中,展開手中一卷明黃懿旨。
裴炎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太後懿旨,眾卿聽宣!”
文武百官聞言,齊齊跪倒在地,三呼: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裴炎目光掃過眾臣,聲音洪亮,字字清晰,響徹大殿:
“李顯身為帝王,卻難承社稷之重,有負先帝托付,有愧萬民期盼,
親小人,遠賢臣,亂國法,擾朝綱,實非治國之君!
今,廢黜李顯皇帝之位,降為廬陵王,即刻啟程房州彆院,
非詔不得外出!欽此!”
宣旨完畢,裴炎立在殿中,
雙手仍高舉著那卷明黃懿旨。
這是大唐開國以來的第一個廢除皇帝的懿旨,
字字千鈞,擲地有聲。
他心中五味雜陳。
有臨危受命的凝重,
身為顧命大臣,他深知此旨一出,天下震動,
有肅清朝綱的決然,
李顯庸碌無能,亂政誤國,
唯有廢黜方能保全大唐基業,
這份為社稷安危的果決,讓他暫且壓下了忐忑,
亦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惶惑,
廢帝之舉形同逆天,雖得太後授意,
卻不知後世史書會如何評說,
更怕此舉引發宗室反彈,時局動蕩。
他目光掃過失魂落魄的李顯,
又望向禦座旁神色威嚴的武媚娘,
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波瀾強壓下去。
此刻他麵色依舊沉肅如鐵,
唯有眼底複雜的光芒出賣他的內心,
這廢帝的懿旨因他而起。
但他無所畏懼,他內心坦蕩,
這是他對先帝托付的恪儘職守,
也是對皇權更迭的敬畏審慎,
更是對大唐未來的深切期許!
“什麼?!”
李顯不敢置信的抬起頭,
他原本以為,母後最多隻是嚴厲斥責自己一番,
卻萬萬沒有想到,母後竟然要廢了自己的帝位!
“母後?”
他聲音發顫,帶著哭腔,尾音破碎不堪。
他十分清楚母後的個性,
必然是言出必行,殺伐果決,
一旦下定決心,便再無轉圜餘地。
她眼中的威嚴與決絕,沒有絲毫玩笑意味,
那是執掌生殺大權的統治者才有的冷硬。
李顯知道,母後既然敢在金鑾大殿之上,
以懿旨昭告天下廢黜自己,定然是早已布好了天羅地網,
內外皆有部署,容不得他反抗,也容不得任何人求情。
他低下頭,
“兒臣遵旨。”
武媚娘緩緩上前,將他從地上扶起,語氣褪去方才的厲色,
隻有屬於母親的溫軟與疼惜:
“顯兒,
這九五之尊的位置,
需得有雷霆手段,濟世胸襟方能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