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紙上“青鵝”二字筆鋒剛勁,棱角分明,
正是裴炎的親筆,她再熟悉不過。
她心中最後一絲對裴炎的念及舊情,也隨著這兩個字煙消雲散,
隻剩下徹骨的寒意與雷霆之怒。
“好一個裴炎!”
她厲聲嗬斥,聲音冰冷刺骨,穿透人心,
“竟敢暗中勾結叛賊,妄圖顛覆朝政,真是膽大包天,罪該萬死!”
她猛地站起身,寬大的裙擺掃過案幾,上麵的青瓷茶杯應聲落地,
“哐當”一聲碎裂開來,瓷片四濺,聲響徹殿內,
驚得殿內外侍立的宮人渾身顫抖。
“太後息怒!”
“傳哀家旨意!”
武的聲音拔高,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裴炎與反賊李敬業同流合汙,通謀叛逆,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如今罪證確鑿,無可抵賴,即刻將其收押,打入詔獄嚴加看管!
徹查其黨羽親信,凡牽涉者,無論官階高低,爵位尊卑,
一律從嚴處置,絕不姑息!”
話音剛落,她似乎仍不解氣,又補充道:
“命禦史大夫騫味道、禦史魚承曄主審此案,
務必查清裴炎與叛賊的勾結細節同黨名單,不得有任何遺漏!
若有徇私舞弊、包庇縱容者,與裴炎同罪!”
王延年不敢怠慢,連忙躬身領命:
“奴才遵旨!”
說罷,快步退出殿外,傳令禁軍即刻行動。
殿內隻剩下武媚娘和上官婉兒,她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仍在盛怒之中。
她對上官婉兒說道:
“這世間人心難測,旦兒這個帝王必須要學會辨彆忠奸,
這辨彆之法,總得由哀家這個母後來教他,
他自幼豪爽,不懂爾虞我詐,這般性子如何能勘破朝堂迷霧?
那些口口聲聲喊著“效忠天子”的人,
半數是借著他的名號謀私利,半數是盼著他親政後推翻哀家定下的規矩,
就像李敬業之流,打著‘匡複廬陵王’的旗號,實則不過是想趁亂奪權,
今日裴炎之事,哀家便要讓他明白,
往後,他見誰陳情,都得先問問自己:
此人是為江山百姓,還是為一己私欲?
是真心輔佐,還是另有圖謀?”
上官婉兒自從巴州回來,便對武媚娘有了新的認知和揣度。
她恨武媚娘,更怕武媚娘。
此時聽到武媚娘的話,
她躬身行禮恭敬回道:
“太後聖明!”
上官婉兒的聲音清潤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栗,
垂在身側的手指悄悄攥緊了絹帕,
“皇上仁厚純良,卻少經朝堂風雨,
太後教陛下辨明人心、權衡利弊,實乃為江山社稷長遠計。”
她微微抬眼,目光掠過武媚娘的鳳袍,又迅速垂下,語氣愈發恭謹,
“世間忠奸難辨,往往以公義之名行私利之實,
如裴相這般先帝托孤之臣,尚且藏著私心,何況他人?”
喜歡女皇武則天請大家收藏:()女皇武則天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