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皇宮的主人,也該換一換了!”
薛顗聞言,眸中乍現的喜色倏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凝厲芒。
他緩緩鬆開按在薛紹肩頭的手掌,負手而立,玄色衣袍無風自動,
語氣冷肅,字字句句皆藏著雷霆萬鈞的謀斷:
“好個寧為玉碎的錚錚風骨!
隻是空口無憑,舉事之道,最忌臨陣畏葸、半途反複,
你既已應下,便需斬斷公主府的軟紅溫香、兒女情長,從此絕了半分回頭之路。”
他踱至紫檀大案前,聲線狠厲決絕:
“我即刻備下兩份血誓手書,其一星夜呈送李衝公子,載明你我兄弟歃血為盟、同謀舉義之誓,
其二密藏於薛家祖祠的暗格之內,書儘你我全族匡複李唐的赤膽忠心,
此事一成,便如覆水難收,再無轉圜餘地,
你若半途生了反悔之意,手書一旦現世,薛家滿門百餘口即刻身首異處,
你那幾個孩兒,也難逃武氏鴆殺的毒手!”
他霍然抬眼,目光直直刺向薛紹,眉峰緊蹙,唇角抿成一道森冷的直線:
“再者,自今日起,你回公主府,需如常與太平周旋,
晨昏定省、言笑晏晏,萬不可露出半分破綻,
卻要暗中將府中護衛儘數換成你我心腹死士,
截留太平公主與武氏往來的所有密信。
唯有攥住這樁足以置太平於死地的把柄,方能令你我進退有據,
亦能斷了你因兒女情長臨陣退縮的最後一絲念想。”
言罷,他唇角勾起誌在必得,眼中閃爍野心與熱望:
“成,則你我兄弟共登淩煙閣,名垂青史,匡複李唐萬裡社稷,
敗,則同赴黃泉碧落,血染黃沙,亦無愧於薛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
如此,你可敢應?”
話音方落,薛顗便取過一方端硯,親自研墨,隨即提筆揮毫,筆走遊龍,墨色淋漓間,兩份措辭森嚴的手書已然一氣嗬成。
他將狼毫擲於案上,抬眸看向薛紹,眼中滿是焦灼的期待與決絕的審視。
薛紹立於原地,麵上波瀾不驚,眼底那抹決絕的血色愈發濃烈。
他大步流星地踏至案前,毫無半分踟躕遲疑。
“敢!”
一字既出,聲震屋瓦。
硯中墨汁濃醇如酒,狼毫飽蘸著淋漓墨色。
他抬手便握住筆杆,腕間運力,臂彎沉穩如磐,筆鋒落紙如龍蛇遊走,力透紙背,
“薛紹”二字鐵畫銀鉤,一筆一劃皆凝著破釜沉舟的孤勇,全無半分遲疑瞻顧。
落筆的刹那,他緊攥筆杆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
那是轉瞬即逝的動搖,是想起了公主府中稚子的啼笑,太平溫柔的眉眼,
卻又被他硬生生壓下,轉瞬平複如初。
他隨即將筆擲於案上,抬眸看向薛顗,雙目赤紅,聲線冷硬:
“字已簽就,從此君臣之義、兄弟之盟,重於泰山,斷無反悔之理!”
薛顗見他落筆果決,眉宇間全無半分意氣用事的輕浮,
唯有山河傾覆的決絕,不由得大喜過望,連聲讚道:
“好!好!好!
有你這句話,大事可期!大業必成!
我這便修書一封,差心腹星夜送往李衝公子府中,約定舉事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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