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望著他眼中的“繾綣深情”,心中柔情漸生,暖意融融。
她抬手回握住他的手,指尖輕輕描摹著他的指腹,眉眼間儘是信賴與堅定:
“嗯,駙馬說的有道理,但即便如此,我也是要去問問的,
太平身為駙馬的妻子,身為薛家的兒媳,
斷沒有眼睜睜看著夫君蒙羞、婆家受辱的道理。”
她眸光澄澈如洗,語氣義不容辭,
“母後素來明辨是非,想來定有隱情,我去問個明白。”
屋內紅燭搖曳,燭花簌簌落下,映著兩人相握的身影,
一派琴瑟和鳴、歲月靜好的景象。
可誰又能知曉,這溫情脈脈的表象之下,早已是暗流湧動,殺機四伏。
夜色如墨,寒星寥落,冷月清輝灑遍宮牆。
太平公主心懸此事,自然毫無半分睡意,當即傳下令去,備轎入宮。
宮道之上,儀仗前行,燈火蜿蜒如龍,將漆黑的夜幕劈開一道光亮的長痕。
禁衛林立,甲胄鮮明,見是太平公主駕臨,
皆斂聲屏氣,恭謹叩拜:
“參見太平公主!”
她一身素色宮裝,裙裾曳地,步履匆匆卻儀態端方,不疾不徐,自有一股皇家威儀:
“將軍不必多禮,本宮有事與母後言說。”
她徑直往太後寢宮而去。
武媚娘正在粉平的服侍下準備就寢。
她卸下太後製服,身著一襲明黃色的寢衣,烏發鬆鬆挽著,
雖已年過六旬,氣質依舊雍容華貴,風華不減當年。
聽聞太平深夜到訪,眸光深邃,唇角上揚,語氣似嗔似歎:
“這深更半夜的,她不在公主府好好睡覺,倒跑到哀家這裡來?”
粉平何等機敏,察言觀色的功夫早已爐火純青。
她知道太後隻是隨口一言,並非真的在詢問自己。
但她更清楚,太平公主既然入宮了,太後就肯定會見。
畢竟,這是她最疼愛的女兒,便是天塌下來,也會護她周全。
她連忙又拿起一旁的雲錦外衣,小心翼翼地為武媚娘披上。
此時,太平已經掀簾進了內殿,聲音清脆,帶著急切:
“母後!”
武媚娘抬眸望去,見女兒一臉焦灼,柳眉微蹙,不由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她扶著粉平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慵懶:
“太平深夜前來可是有要事?”
她自然知道太平此番前來,定是為了懷義賜姓薛的事情。
隻是,她久居上位,手握生殺大權,早已習慣了運籌帷幄,掌控全局,
自然不會主動挑破這層窗紗,失了威儀。
白月立即奉上兩杯參茶,
太平擺擺手:“白姑姑,我現在喝不下。”
武媚娘則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略帶調笑:
“更深露重,宮門已經落匙,什麼事不能等到明天?
非要這般急匆匆地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