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躬身行禮,腰身彎得極低,頭垂在胸前,
不敢抬頭去看母後眼中的鋒芒,連呼吸都透著恭謹:
“兒臣以為母後所言甚是,
母後臨朝稱製,鐵腕平叛,殫精竭慮,
方保得這大唐江山安穩,四海升平。
兒臣駑鈍,見識淺薄,遠不及母後萬分之一。
百官囿於陳規陋俗,不明時局艱難,才有此妄議,實非公允之論。”
武媚娘聞言,眸光微動,緩步走到李旦麵前,
指尖輕輕拂過他朝服上的盤金龍紋,語氣聽不出喜怒:
“旦兒能明白的,百官卻不明白,
母後的鐵腕,是為了鎮住那些蠢蠢欲動的魑魅魍魎,
母後的擅權,是為了護住這萬裡江山的安穩。”
她抬眸,目光掃過立在一側的上官婉兒,又落在姍姍來遲的太平身上,語氣威嚴:
“他們說母後貪戀權位,說你是傀儡帝王,
他們去不知道,這權位,並不是什麼香餌,而是一副千斤重擔。
若母後不挑,難道要讓這副重擔壓垮你這仁厚有餘、魄力不足的肩頭?”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鳳眸中寒光迸射,掃過殿內眾人,字字如金石落地,擲地有聲:
“這萬裡江山,若離了母後的鐵腕,不出三年,
便會被那些覬覦神器的宗室諸王、野心勃勃的權臣佞臣撕扯得四分五裂!
屆時,不僅我們母子幾人命如草芥,身首異處,
你父皇留下的宗廟社稷,也要落入旁人之手,化為塵埃!”
立在一側的上官婉兒聞言,連忙上前一步,斂衽躬身,聲音溫婉卻字字鏗鏘:
“太後心係天下,宵衣旰食,為的是大唐的萬裡河山,黎民的安居樂業。
百官不明太後的良苦用心,才有此番妄議。”
太平隨即轉向上官婉兒,語氣讚同:
“婉兒姐姐這話說的太對了,
方才那些大臣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一個個義憤填膺,仿佛天要塌下來一般,
卻不知若不是母後力挽狂瀾,他們哪裡還有閒情逸致在此議論是非。”
武媚娘抬眼望向殿外,鳳眸裡閃過一絲冷冽:
“百官的議論,哀家聽得清楚,
他們鼠目寸光心思淺薄,忘了是誰在這風雨飄搖之際,撐起的這萬裡江山。”
太平走到武媚娘身側,伸手挽住她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嬌嗔,卻也藏著幾分銳利:
“母後說的是!
那些人隻知抱殘守缺,拘泥於男尊女卑的陳腐禮教,
哪裡懂得什麼叫經世濟民,什麼叫力挽狂瀾?
昔日徐敬業起兵作亂,突厥乘虛而入,滿朝文武皆是束手無策,
唯有母後您雷厲風行,殺伐決斷,才平定了這場禍亂,護住了這大唐的萬裡河山。
若非母後執掌乾坤,這天下早就分崩離析,
他們哪裡還有今日的太平日子,在此妄議是非!”
上官婉兒先是滿含欣慰的看了一眼太平,而後垂首對武媚娘說道:
“太後殫精竭慮,為江山社稷操勞,百官心中並非不知,
隻是礙於千年以來的綱常禮教,拘於男尊女卑的陳腐舊俗,
不敢公然稱頌太後的功績罷了。”
“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