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朝廷最近人人自危。
北越敗局已定,剩下的殘兵敗將不過是負隅頑抗,在大晟眼裡實在成不了氣候。
本是好事。
奉茶的高公公歎了口氣。
但他們哪位多智近妖,鐵血手腕多陛下好像脾氣更加惡劣,行事也更加乖戾。
因為那位甚得陛下青眼的長寧公主,那位驍勇善戰的女將軍,失蹤在了戰場上。
消息傳回來時,陛下幾近坐不住,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在公主殿下失蹤的那天夜裡,陛下就心神不寧。
高公公伺候裴景策時間也不算短,他從來沒有在裴景策眼裡見到過近乎慌亂的情緒。
高公公記得那日,陛下看奏折看到深夜,燭火搖晃,陛下起身剪燭芯,卻忽的頓住了。
和北越一戰,朝廷並非全是支持者,主和派和主戰派對半開,甚至隱隱有壓主戰派一頭的感覺。
朝廷日日爭吵,天天都在打嘴仗,主和派朝臣們明著畏懼裴景策,暗地裡卻想仗著人多向裴景策施壓。
陛下總不可能把他們都殺了吧。
北越凶名在外,幾乎不要命的進攻方式,也導致越來越多的中立派向主和派傾斜。
他們認為,隻要同北越和親,就能夠避免一場戰事。
出錢,出女人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犧牲掉這麼多戰士?
及時止損方為上上策。
陛下舍不得長寧公主,那便世家宗族裡選上個貌美女子,封做公主嫁過去便是。
林丞相當場大罵:“今朝是和親,明天是否為割地?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而後得一夕之安寢?北勒當庭放虎,怎可能無異心?無野心?公主而已?說得倒輕巧!”
北越的野心,豈是舍一公主就能填滿的?
廖侍郎摸摸胡子:“林大人不必激動,我知是林大人有獨女,愛女心切,故而不忍和親。林大人放心,令愛定平平安安在大晟。”他說完又一跪,“陛下,臣有一女,豆蔻年華,容色不俗……願為國儘力,為陛下分憂。”
全部人的目光集中在了上首裴景策的身上。
裴景策慢慢笑了,眼裡卻冷極。
“孤聽聞廖大人年輕時也美姿容,想來令愛像你……”
廖侍郎低頭跪著,看不見裴景策的表情,但聽陛下口氣不算強硬,甚至還有心思和他“追憶往事”,便以為有戲,“陛下謬讚,小女的確像臣。”
“孤觀廖大人,如今也不減當年……”裴景策口氣急轉直下,帶著狠戾的殺意:“不若廖大人來為國儘力,為孤分憂。”
金羽衛幾乎是瞬息出現在了廖侍郎身邊。
他們鉗製住廖侍郎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著上首的裴景策。
這實在是不體麵是姿態,以往他性格潑辣的愛妾們,會跪坐在地上被鉗著下巴看他。
上首的帝王俯視著他。
他為魚肉,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