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k，那筆五千萬的過橋資金，宏遠已經還了，利息也打過去了。”趙立冬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你那邊沒問題吧？”
“立冬，不是我多心。”張誌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謹慎，“現在反腐查得這麼嚴，你做事能不能收斂點？上次你讓我批的那筆專項款，已經有人在查了。”
“查又怎麼樣？”趙立冬的聲音裡滿是不屑，“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誰敢動我？你放心，隻要你跟我一條心，好處少不了你的。下次我讓陳宇給你送點‘土特產’，你查收一下。”
“……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張誌強的聲音帶著妥協。
錄音播放完畢，技術科裡一片死寂，隻有設備運行的“嗡嗡”聲在空氣中回蕩。老馮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發紅的眼眶——他乾技術科十幾年，參與過無數大案要案，卻從未見過如此直白、如此囂張的貪腐證據。小吳的手還停在鍵盤上，指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他看著林紓，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紓緩緩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清晨的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落在他沾滿血絲的眼睛裡，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他想起半個月前，在監控室裡看到趙立冬參加“民生座談會”的場景——當時趙立冬坐在主席台上，握著老百姓的手，動情地說“我一定會為大家辦實事，絕不讓任何腐敗分子損害人民利益”，那副親民愛民的模樣，如今想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林隊，還有三個錄音文件，要不要繼續播放？”老馮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林紓轉過身，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銳利：“繼續播，所有錄音都要備份存檔，每一段都要配上文字transcript文本記錄），標注時間、人物、對話內容。另外，立刻把這些錄音送到審訊室，給陳宇、老陳他們聽，讓他們徹底放棄幻想，老實交代！”
“先查電腦，重點恢複加密分區和刪除文件。”林紓的聲音在寂靜的技術科裡格外清晰，他走到老馮身邊，看著屏幕亮起時彈出的密碼輸入框，“趙立冬謹慎了一輩子，密碼肯定不簡單，試試他的生日、家屬信息，還有筆記本裡記過的特殊日期。”
老馮點點頭，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第一次輸入“”趙立冬的生日），屏幕彈出“密碼錯誤”的提示；第二次輸入“zong2003”趙瑞龍的生日），依舊失敗；直到他輸入“”——這個日期在秘密筆記本裡被畫了五角星，是趙立冬第一次收受宏遠集團好處的日子——屏幕終於跳轉到桌麵，露出十幾個命名詭異的文件夾。
“成了！”小吳忍不住低呼一聲，隨即又捂住嘴。桌麵背景不是常規的風景圖，而是一張趙立冬與家人在海外度假的合影，照片裡趙瑞龍抱著奢侈品包，方麗萍戴著限量款手表，一家人笑得燦爛，與此刻冰冷的案件形成刺眼的對比。
老馮沒有停頓，立刻打開數據恢複軟件。屏幕上的進度條緩慢爬升，像在細數趙立冬的罪證：被永久刪除的郵件、加密的聊天記錄、隱藏的資金表格……每一個文件碎片都在訴說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林紓站在一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工作台邊緣，心裡既期待又緊張——他知道，這些文件裡藏著扳倒趙立冬的最後一把鑰匙，可也怕裡麵的內容超出想象，牽扯出更複雜的利益網絡。
“林隊！發現一個200g的加密文件夾！”老馮突然停下操作，屏幕上顯示的文件夾圖標是黑色的，右下角用紅色字體標注著“重要”，加密等級是最高級的aes256，“破解需要時間，至少要兩個小時。”
“加派人手，必須儘快打開！”林紓的目光變得銳利，他想起監控組傳來的消息——趙立冬今晚頻繁查看手機，還讓司機老陳準備了行李箱，顯然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一旦他銷毀證據或潛逃，我們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技術科瞬間忙碌起來，鍵盤敲擊聲、硬盤讀取聲、打印機工作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緊繃到極致的節奏。林紓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淩晨的冷風裹著濕氣灌進來，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他想起半個月前第一次看到秘密筆記本時的場景，裡麵用暗語記錄的“50，橋”“200，港”，如今終於要在這台電腦裡找到對應的證據，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這不僅是一個官員的墮落，更是一整套權力尋租體係的崩塌。
兩個小時後，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老馮終於破解了加密文件夾。當他雙擊打開那個標注“重要”的子文件夾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裡麵沒有文檔，隻有六個以“錄音+日期”命名的音頻文件，最新的一個是昨天剛創建的“錄音6.”。
“播放第一個！”林紓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小吳立刻插上專業監聽耳機，按下播放鍵，電流聲過後，一段清晰的對話從音箱裡傳出，瞬間讓整個技術科陷入死寂。
“李主任，環泉大橋的招標，你得‘靈活’點。”這是趙立冬的聲音，比公開場合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宏遠的報價雖然比市場價高一千萬，但王康年‘懂規矩’，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趙市長，這……不符合流程啊！”招標辦李主任的聲音帶著猶豫，“其他五家都是一級資質，報價還低，這麼操作會被人舉報的……”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趙立冬的聲音冷了下來，敲擊桌麵的“篤篤”聲透過錄音傳來，像在敲打著李主任的心理防線，“你這個主任的位置，是誰給你的？下周我要看到宏遠中標，否則你就去基層‘鍛煉’吧。”
錄音裡傳來李主任慌亂的應答：“是是是，我馬上辦！”隨後便戛然而止。技術科裡鴉雀無聲，隻有音箱裡殘留的電流聲在空氣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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