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吳摘下耳機，臉色蒼白地看著林紓：“林隊，這是直接指示違規招標！和王康年的供述完全對得上！”
林紓沒有說話，隻是示意播放下一段。第二個錄音是2021年9月5日的，對話雙方是趙立冬和妻弟方建明。
“港島新界未來的賬戶，你盯緊點。”趙立冬的聲音帶著警惕，背景裡能聽到海浪聲，顯然是在海外度假時打的電話，“宏遠打過來的‘谘詢費’拆成三筆，分彆轉到開曼、瑞士、瓦努阿圖的賬戶，備注寫成‘貿易款’，彆用‘投資收益’，太紮眼。”
“哥，我知道了。”方建明的聲音帶著諂媚，“就是最近港島金融監管查得嚴，要不要緩一緩？”
“緩什麼？錢到了口袋才是自己的！”趙立冬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要是辦不好，以後就彆想從我這拿資源！瑞龍在英國的學費，你按月轉，彆一次性打過去，容易被盯上。”
這段錄音時長三分四十秒，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林紓的手指緊緊攥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之前查到的資金流向、老陳的供述、秘密筆記本的記錄，此刻都有了最直接的音頻佐證，趙立冬親手編織的利益網絡，終於在這段錄音裡露出了完整的、醜陋的全貌。
老馮顫抖著點開第三個錄音，這次的對話對象，是他們追查已久的“老k”——省財政廳副廳長張誌強。
“老k，五千萬過橋資金，宏遠已經還了，利息也打過去了。”趙立冬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背景裡傳來高爾夫球杆擊球的聲音，“你那邊沒問題吧？”
“立冬，不是我多心。”張誌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謹慎，“上次你讓我批的那筆專項款，審計局已經在查了，你做事能不能收斂點？”
“查又怎麼樣？”趙立冬的聲音裡滿是不屑，“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誰敢動我？你放心，下個月讓陳宇給你送點‘土特產’，是剛到的普洱，裡麵有‘好東西’。”
“……行吧，你自己注意點。”張誌強的聲音帶著妥協，隨後錄音便結束了。
林紓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這些錄音不是間接證據，而是趙立冬犯罪的“自白書”——他指示違規招標、操控海外資金、拉攏腐蝕乾部，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辨，沒有任何狡辯的餘地。他想起趙立冬在“民生座談會”上握著老百姓的手說“絕不讓腐敗分子損害人民利益”的場景，如今想來，隻覺得無比諷刺。
“立刻把所有錄音備份，配上文字轉錄，送到審訊室給陳宇、老陳他們聽！”林紓猛地睜開眼，眼神裡帶著決絕，“另外，準備提請逮捕令，證據鏈已經完整，不能給趙立冬任何潛逃的機會！”
老馮和小吳立刻行動起來，打印機“滋滋”地吐出錄音轉錄文本，每一頁都蓋著“技術科核實無誤”的印章；林紓則快步走到指揮中心，拿起保密電話，撥通了省檢察院的號碼。
“領導，我是林紓。目前已掌握趙立冬涉嫌濫用職權、貪汙受賄、洗錢的直接證據，包括錄音、資金流水、證人供述，證據鏈完整，申請立即簽發逮捕令！”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肯定的答複：“批準逮捕！你們要確保抓捕過程安全，避免證據損壞，同時保護好關鍵證人！”
掛了電話，林紓拿起對講機，按下抓捕組的頻道：“各組注意，逮捕令已批準，立即前往趙立冬住所實施抓捕！記住，他可能攜帶凶器或銷毀證據，務必謹慎！”
“收到！”抓捕組組長老鄭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興奮與緊張。
此刻的趙立冬住所，京海壹號彆墅區的獨棟彆墅裡，還亮著燈。趙立冬穿著一身定製的絲綢睡衣，正站在衣帽間裡收拾行李箱，真皮行李箱裡已經放了幾件奢侈品襯衫和護照，旁邊的公文包裡裝著五遝現金和幾張銀行卡。他頻繁地看手機，屏幕上是與“老k”張誌強的加密聊天記錄：“情況不對，儘快轉移資產”。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夜晚的寧靜。趙立冬的身體猛地一僵，手裡的領帶掉在地上——這個時間點，除了老陳，沒人會來拜訪。他走到門邊，透過貓眼看到門外穿著製服的偵查員，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誰啊？”他強作鎮定，聲音裡卻帶著一絲顫抖。
“趙立冬，我們是省紀委專案組的，這是你的逮捕令！”老鄭的聲音透過門縫傳來，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趙立冬沒有開門，而是快步走到書房，試圖刪除電腦裡的文件。可他剛打開筆記本，就聽到“砰”的一聲巨響——偵查員已經用破門器打開了大門，腳步聲從客廳傳來，越來越近。
“趙立冬，不許動！”老鄭帶著隊員衝進書房，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趙立冬的手停在鍵盤上，身體僵在原地，眼神裡滿是不甘與恐懼。
“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京海市市長！”他試圖用身份施壓，聲音卻越來越小。
老鄭走上前，將逮捕令遞到他麵前：“你涉嫌濫用職權、貪汙受賄、洗錢，證據確鑿，跟我們走一趟吧。”他示意隊員出示證據——平板電腦上播放著趙立冬指示李主任違規招標的錄音，屏幕上還顯示著資金流向圖。
趙立冬的目光落在屏幕上，身體瞬間垮了下來。他看著錄音裡自己囂張的聲音，看著那些熟悉的資金數字，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狡辯。臉色從蒼白變成灰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偵查員上前，將冰涼的手銬戴在他的手腕上。當金屬手銬“哢嗒”一聲鎖死時，趙立冬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頭抵在書桌上，發出沉悶的嗚咽聲——他經營了二十年的權力帝國，終究還是在鐵證麵前，轟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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