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既要查清案件，也要保證他的安全，不能讓他發生意外——他必須接受法律的審判，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不是用極端方式逃避。”
就在這時，老馮拿著一份文件走進監控室，臉色凝重：“林隊，趙立冬的立案審批下來了，省委同意對他進行立案調查，但要求我們務必謹慎，不能影響正常工作秩序。另外，技術科對黃老提供的材料做了鑒定，確認是十二年前的原始文件，沒有偽造痕跡。”
林紓接過審批文件，快速瀏覽一遍，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趙立冬立案調查的批準，意味著案件又向前推進了一步。但他的目光很快又回到監控屏幕上——池賈的身影還在畫麵裡，雖然隻是日常活動，卻依舊讓他放心不下。
“老馮，你跟省紀委彙報一下，申請增派一組心理專家。”林紓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我擔心池賈的精神狀態不穩定，需要專業人員評估他的心理狀況，必要時進行乾預，防止發生意外。”
“好，我這就去辦。”老馮立刻轉身離開。
林紓站在窗前，看著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像一塊沉重的幕布，將整個城市籠罩在壓抑的氛圍裡。他伸手推開一條窗縫，冰冷的風裹挾著潮濕的氣息湧進來，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這場醞釀已久的風暴，終於要來了。
“林隊，專案組內部的人員核查已經完成。”老馮拿著一份名單走進來，臉色嚴肅，“所有參與核心調查的人員，都經過了背景審查和忠誠度評估，沒有發現異常。之前負責監聽的小李，因為親屬在池賈分管的部門工作，已經調整到外圍協助，不接觸關鍵證據。”
林紓接過名單，指尖在每個名字上逐一劃過。這些名字背後，是一張張疲憊卻堅定的臉——劉秧帶著外勤組在南海市連夜突審趙天雄，小王帶領監控組24小時盯著池賈的動向，法醫組還在反複檢測老乾部的體檢報告……每個人都在為這個案子拚儘全力，他不能讓任何人因為內部漏洞而陷入危險。
“做得好。”林紓合上名單，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再跟信息科說一聲，所有證據都要進行三重備份，分彆存放在專案組、省紀委和公安部的加密服務器裡，確保萬無一失。池賈的關係網太深，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明白，已經安排好了。”老馮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說道，“林隊，剛才王副主任又打來電話，問案子的進展，還說‘要顧全大局，不要操之過急’，我看他還是在為池賈說話。”
林紓的眼神冷了幾分。自從拿到黃老的材料後，王副主任已經第三次打來類似的電話，每次都打著“顧全大局”的旗號，實則想拖延調查進度。“不用理他，按我們的計劃來。”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電腦，“我正在寫一份詳細報告，準備直接送給最上麵的領導。這是最後一步棋，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連續熬了三個通宵，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有根細針在反複紮刺，眼前甚至偶爾會閃過模糊的光斑。他抬手扯了扯衣領，辦公室裡空調的冷風似乎穿透了衣料，卻吹不散渾身的疲憊。
桌上的台燈把卷宗的影子拉得很長，最上麵那本攤開的，是趙天雄的審訊筆錄，“池賈通過巴拿馬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的字跡被紅筆圈了三道。林紓的目光掃過那些字，突然覺得喉嚨發緊，他伸手去拿桌角的保溫杯，手指卻在半空頓了頓——杯子早就空了，杯底還沉著幾片乾枯的茶葉。
他自嘲地笑了笑，剛想起身去接水，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硌了他一下。掏出來時，屏幕自動亮起，屏保上女兒舉著積木城堡的笑臉撞進眼裡——那是去年女兒生日時拍的，小家夥穿著粉色公主裙，臉上還沾著蛋糕奶油，舉著城堡喊“爸爸快看”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指尖輕輕劃過屏幕上女兒的笑臉，林紓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專案組成立三個多月，他隻回過兩次家，每次都是淩晨回去、清晨離開，女兒要麼已經睡熟，要麼還沒醒。上次視頻時，女兒皺著小眉頭問“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他當時隻能強裝輕鬆說“爸爸在抓壞人，等抓完就回家陪你”，掛了電話卻在走廊裡站了很久。
“等這次案子結束，一定帶她去迪士尼。”林紓輕聲說，像是對自己承諾，又像是在跟屏保裡的女兒對話。他把手機貼在胸口，溫熱的屏幕貼著皮膚，那點暖意順著血管蔓延開來，頭疼似乎都緩解了些。
口袋裡的對講機突然“滋滋”響了兩聲，劉秧的聲音帶著急促的電流感傳出來：“林隊，香港那邊傳來消息，陳文已經被控製，正在突擊審訊，廉政公署說賬本和轉賬記錄都找到了，正在同步給我們！”
林紓立刻坐直身體，疲憊瞬間被振奮取代。他抓起對講機，聲音比剛才清亮了許多：“讓技術科立刻對接，把所有材料加密傳輸，收到後第一時間比對池賈的賬戶流水，重點查近五年的大額支出！”
“明白！技術科已經在等了！”
放下對講機，林紓走到窗邊，推開一條更大的縫隙。雨已經停了，天邊透出一點微弱的魚肚白，遠處的省委大樓輪廓漸漸清晰。他想起昨晚監控組傳來的畫麵——池賈在書房裡坐了一夜，天亮時才靠在椅背上打了個盹，手裡還攥著一份舊報紙，上麵有他年輕時接受采訪的報道。
“該結束了。”林紓輕聲說，指尖在玻璃上劃過省委大樓的方向。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內部加密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頓了兩秒——這是最後的指令，按下之後，所有部署都會啟動，沒有回頭的餘地。
電話接通的瞬間，聽筒裡傳來總指揮部沉穩的聲音：“督導組準備就緒，各小組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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