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想想辦法？那筆資金要是取不出來，後果你承擔得起？”
“我試過了，真的沒辦法。”王局長的聲音帶著哭腔，“行長說這次是省紀委督辦的案子，誰插手誰倒黴，他不敢冒這個險啊！”
池賈狠狠掛了電話，將話筒摔在桌上。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心裡卻像被寒冰包裹。恒業置業的賬戶裡不僅有轉移資產的備用金，還有幾筆即將支付給境外機構的“服務費”，現在賬戶被凍結，等於斷了他的後路。
“爸，怎麼辦啊？邊檢把我的出境申請駁回了！”女兒池曉的電話突然打進來，聲音裡滿是恐慌，“他們說我涉及經濟案件，暫時不能離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池賈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彆慌，可能是誤會，我再想想辦法。你最近彆出門，待在家裡，有任何情況立刻跟我聯係。”
“誤會？這怎麼可能是誤會！”池曉的聲音越來越激動，“我昨天去銀行取錢，發現我的賬戶也被凍結了！爸，是不是你那邊出問題了？他們是不是要抓我們？”
“胡說什麼！”池賈嗬斥道，心裡卻越來越慌，“我沒事，你彆胡思亂想，乖乖待在家裡就好。”掛了電話，他無力地靠在牆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女兒的賬戶被凍結，出境申請被駁回，這說明專案組已經掌握了足夠的證據，正在一步步收緊法網。
接下來的幾天，池賈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從退休的老領導到在職的部門負責人，甚至還托人聯係了京城的“大人物”，但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有人說“愛莫能助”，有人說“要相信組織”，還有人乾脆不接他的電話。曾經圍繞在他身邊的“朋友”“下屬”，一夜之間都變成了陌生人。
監控畫麵裡，池賈的狀態一天比一天差。
“林隊，池賈連續兩個晚上沒睡了。”小王指著監控屏幕，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他昨晚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到天亮，走累了就靠在椅子上坐一會兒，手裡一直拿著一張全家福，時不時還會對著照片歎氣。”
林紓看著屏幕裡池賈憔悴的身影，心裡沒有絲毫同情。他想起那些被低價轉讓的土地，想起被威脅改口的證人，想起還在醫院裡的老乾部——這一切，都是池賈一手造成的。“他現在才知道後悔，太晚了。”
“今天淩晨三點，他還給陳文打了個電話，但是沒接通。”小王補充道，“後來他又給馬庫斯發了條信息，內容我們還在破譯，但看他的表情，應該是沒收到回複。”
林紓點點頭，拿起對講機：“通知各小組，密切關注池賈的動向，尤其是他和家人的聯係。另外，加強對恒業置業、盛達建材等關聯企業的監控，防止他們銷毀證據。”
“明白！”
池賈的書房裡，台燈還亮著。他看著桌上攤開的報紙，上麵刊登著“漢東市開展反腐專項行動”的新聞，標題用的是加粗的黑體字，格外刺眼。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黃老”的名字，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他知道，現在找黃老也沒用，那位老部長既然能拿出十二年前的材料，就絕不會再幫他。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妻子張慧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眼圈通紅：“老池，你還是跟組織坦白吧，我們彆再撐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池賈抬起頭，眼神裡滿是疲憊和不甘：“坦白？我坦白了，我們全家都完了！曉曉還在國外讀書，她的未來怎麼辦？”
“可我們現在這樣，跟完了有什麼區彆？”張慧的聲音帶著哭腔，“賬戶被凍結，不能出境，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池賈沒有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煙盒，卻發現裡麵已經空了。他煩躁地把煙盒扔在地上，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麵的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卻照不進他心裡的黑暗。他知道，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無論怎麼掙紮，都逃不出這張正義的法網。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格外濃烈，林紓站在重症監護室外，看著醫生們摘下口罩，緩緩搖頭。心電監護儀上的曲線變成一條平直的直線，刺耳的長鳴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緊繃的神經。“宣布死亡時間，上午九點零三分，死因重症感染引發多器官衰竭。”醫生的聲音平靜，卻讓走廊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林紓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法醫組的電話，聲音帶著壓抑的沉重：“李法醫，老乾部走了，按照之前的計劃，立刻過來進行屍檢，重點查體內是否有異常藥物殘留，尤其是抗生素類和免疫抑製劑。”
“明白，我們已經在樓下了，馬上上來。”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十分鐘後，法醫組推著設備走進病房。林紓站在走廊裡，看著緊閉的病房門，腦海裡閃過老乾部之前的證詞——他曾提到“十二年前土地調整有貓膩”，還沒來得及細說就突發感染。現在老乾部離世，這條線索難道要就此中斷？他握緊拳頭，心裡暗暗發誓：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要查清老乾部的真實死因，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傍晚時分，法醫組傳來初步屍檢結果。李法醫拿著報告，臉色凝重地走進專案組：“林隊，初步檢查發現，死者體內的免疫球蛋白指標異常偏低，比正常水平低了近60，而且還檢測出微量的環孢素殘留——這是一種免疫抑製劑，常用於器官移植後，健康人正常情況下不會出現這種藥物。”
“免疫抑製劑？”林紓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的意思是，有人給老乾部注射了這種藥物，導致他的免疫力下降，無法抵抗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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