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除這種可能。”李法醫點點頭，“但我們還需要進一步化驗，確認環孢素的來源和注射時間，以及是否有其他未被檢測出來的藥物。另外，死者的肺部感染區域有異常的炎症反應，和普通的術後感染不太一樣，具體原因還需要進一步分析。”
林紓接過報告，指尖在“環孢素殘留”幾個字上反複摩挲。老乾部住院期間，隻有醫護人員和他的家人能接近，是誰有機會給他注射免疫抑製劑？是池賈的人，還是趙立冬安排的？無數個疑問在他腦海裡盤旋，讓他更加意識到，這個案子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更凶險。
“一定要儘快完成詳細化驗，我需要知道真相。”林紓的語氣堅定，“另外，保護好所有樣本和報告，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放心，我們已經把樣本送到公安部的實驗室進行加急檢測，結果出來後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李法醫說完，轉身離開。
就在林紓思考老乾部死因時，負責監控趙立冬的隊員發來消息——趙立冬最近的舉動越來越反常。
“林隊，趙立冬這幾天突然變得特彆積極，每天都主動向市委組織部彙報思想工作，還提交了好幾份關於‘加強黨風廉政建設’的報告。”隊員的聲音裡滿是疑惑，“今天上午，他還在市政府的會議上，特意走到孟德海身邊，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起來兩人關係很好的樣子。”
林紓的眉頭皺了起來。趙立冬和孟德海向來不和，在公開場合更是很少互動，現在突然表現得如此“親密”，顯然是彆有用心。“他這麼做，是想營造‘和孟德海關係融洽’的假象，讓彆人以為他和池賈沒有關聯，或者想通過孟德海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還有更可疑的。”隊員補充道，“我們查到，趙立冬昨天還去了趟養老院，看望了一位退休的老領導，還捐了一筆錢，媒體也跟著報道了，標題是‘趙立冬市長心係老乾部，踐行初心使命’。”
“欲蓋彌彰。”林紓冷笑道，“他越是這樣，越說明他心裡有鬼。
老馮指著其中一份合同的落款日期，又調出同期的市場評估報告，兩條紅線在屏幕上交彙：“林隊，黃老材料裡提到的三塊地，2012年的市場基準價是每畝35萬，最終轉讓給‘恒信置業’時，價格壓到了每畝12萬，足足低了65！”
林紓俯身靠近屏幕，指尖在“恒信置業”的名稱上停頓。這個公司他有印象——之前追查趙立冬時，曾在工商檔案裡見過，當時登記的法人代表是個叫“張偉”的普通人。“查一下張偉的背景，還有恒信置業的實際控製人。”
“已經查了！”老馮快速切換頁麵，調出一份關係圖譜，“張偉是個傀儡，初中文化，一直在外地打工，根本不懂房地產。我們通過股權穿透，發現恒信置業的最終受益人是‘張海濤’——也就是池賈的妻弟！”
“池賈的妻弟？”林紓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十二年前的土地低價轉讓，最終流向了池賈的親屬，這與黃老材料裡“有人施加影響促成此事”的記錄完全吻合。他拿起筆，在白板上“池賈”與“土地轉讓”之間畫了一條加粗的實線，又在旁邊標注：“恒信置業張海濤）——低價拿地，利益輸送”。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電話突然響起。是前台轉接的匿名來電，對方聲音經過變聲處理，隻說了一句話：“火車站南廣場儲物櫃37號，有你們要的東西，密碼是1208。”說完就掛斷了。
林紓和劉秧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匿名舉報？火車站儲物櫃？”劉秧皺起眉，“會不會是陷阱？池賈那邊現在狗急跳牆，說不定想故意誤導我們。”
“有這個可能，但不能放過。”林紓站起身，抓起外套，“你帶兩個人過去，注意隱蔽，先觀察周圍環境，確認安全再取東西。另外，讓技術科準備好設備，拿到東西後立刻回來檢測，防止有定位器或者其他機關。”
“明白！”劉秧快步走出辦公室，腰間的手銬撞擊發出輕微的聲響。
林紓走到窗邊，看著劉秧的車駛出大院，心裡卻有些不安。這個匿名電話來得太巧——正好在他們核實黃老材料、即將摸到池賈核心罪證的時候，而且地點選在人流量大的火車站，既容易暴露，又方便舉報人脫身。
一個小時後，劉秧提著一個黑色布袋回到專案組。布袋裡裝著一個普通的銀色u盤，外殼上沒有任何標識。技術科的人員立刻接過u盤，插入隔離電腦，全程錄像記錄。
“林隊，u盤沒有檢測到定位器和病毒，但裡麵隻有一個文件夾，放著三段錄音。”技術科的小李推了推眼鏡，點開第一段錄音。
電流聲過後，池賈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帶著慣有的威嚴：“土地評估報告必須改，按照每畝12萬的價格來做，理由就寫‘地塊位置偏遠，基礎設施不完善’。”
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帶著猶豫：“池書記，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市場價比這高太多，審計那邊可能會有問題。”
“審計那邊我來打招呼，你隻需要按照我說的做。”池賈的聲音變得嚴厲，“這件事辦好了，以後你的位置少不了，要是辦砸了，後果你自己清楚。”
錄音戛然而止。辦公室裡一片寂靜，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驚——這段錄音直接記錄了池賈指示修改土地評估結果的過程，是無可辯駁的直接證據。
“第二段錄音是池賈和張海濤的對話！”小李又點開一段，裡麵傳來張海濤諂媚的聲音：“姐夫，恒信置業拿到地了，接下來怎麼操作？要不要立刻開發？”
“不急。”池賈的聲音很沉穩，“先把地囤著，等周邊配套起來了再轉手，到時候至少能翻三倍。記住，公司的賬目要做乾淨，彆留下任何痕跡，有問題讓張偉去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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