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我多年的存款，都是合法收入。”他心裡清楚，這些“合法收入”的借口漏洞百出，但隻要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些錢與違紀行為有關，他就還有辯解的餘地。
審訊一直持續到深夜，三個審訊室的燈光依舊亮著。
池賈已經徹底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從土地違規轉讓到收受賄賂，再到指示他人投毒，每一個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陳文也承認了協助轉移贓款的事實，並提供了池賈在境外的更多賬戶信息；隻有趙立冬，依舊在負隅頑抗，用各種借口掩蓋自己的問題。
案件的偵辦取得了階段性重大成果，池賈全麵認罪、陳文如實供述，連之前負隅頑抗的趙立冬也因幾條關鍵轉賬記錄露出破綻，被限製了人身自由。但林紓站在專案組辦公室的線索板前，看著上麵用紅筆標注的“待核實”“需補充”的標記，絲毫沒有鬆口氣的感覺。線索板上，池賈供述的“境外賬戶共有12個”隻核實了8個，陳文提到的“周海濤在澳門有隱秘錢莊”還沒找到具體位置，趙立冬名下公司的財務賬目裡，仍有近千萬資金流向不明——這些都是懸在他心頭的石頭，不落地就不算真正的勝利。
“老馮，池賈說的那4個未核實的瑞士賬戶，銀行那邊有回複了嗎？”林紓轉身問正在電腦前敲擊鍵盤的老馮。老馮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歎了口氣：“瑞士銀行那邊還是老樣子，說需要國際刑警組織的協查函，再加上中國外交部的認證文件，流程至少要半個月。可池賈說其中一個賬戶上個月剛有一筆2000萬歐元的轉賬，萬一對方轉移了資金，我們就被動了。”林紓皺緊眉頭，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小雨——他最擔心的就是時間拖得太久，讓涉案人員有機會銷毀證據。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腦子裡快速盤算：要不要向上級申請，通過外交途徑加急處理？可又怕流程太急出紕漏，反而給了對方質疑的理由。
“林組，技術組剛恢複了陳文那六部手機裡的部分聊天記錄，發現他和周海濤上個月在珠海見過麵，還提到了‘把貨存到橫琴的倉庫’。”劉秧拿著一份打印好的記錄跑進來，語氣裡帶著急切，“我懷疑‘貨’指的是現金或者贓物，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橫琴查？”林紓接過記錄，逐字逐句地看，目光停在“倉庫編號307”上。他心裡清楚，這很可能是追回贓款的關鍵線索，但現在專案組人手緊張，大部分人都在整理池賈和趙立冬的涉案材料，抽派人手去橫琴意味著要打亂現有節奏。“你帶兩個技術組的人，現在就去橫琴。”林紓當機立斷，“記住，先外圍摸排，不要打草驚蛇，確認倉庫裡的東西後再彙報。”劉秧用力點頭，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就在專案組緊鑼密鼓推進工作時，社會上的輿論已經開始發酵。當天下午，“漢東省委領導被查”的消息突然出現在本地論壇的熱搜榜上，不到一個小時，相關話題就被頂上了微博熱搜前十。有人在評論區貼出模糊的“警車圍堵小區”照片，有人匿名爆料“涉案金額過億”，甚至還有人編造“這是派係鬥爭，接下來還要查更多人”的謠言。
林紓的手機被打爆了，有媒體記者想采訪，有熟人想打聽消息，還有人匿名發來威脅信息，讓他“適可而止”。他乾脆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在抽屜裡——現在不是應付這些的時候，一旦信息泄露，不僅會影響案件進展，還可能引發社會恐慌。“林組，省宣傳部剛才來電話，說上級要求我們儘快公布初步情況，澄清謠言，以正視聽。”辦公室的小張拿著電話記錄走進來，臉上滿是焦慮，“他們還說，現在網上的傳言越來越離譜，再不回應，可能會影響政府公信力。”
林紓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公布信息是必要的，但怎麼公布、公布多少，是個大學問。說得太籠統，會被質疑“敷衍了事”；說得太詳細，又可能泄露偵查機密，讓還沒到案的周海濤等人警覺。他想起之前處理類似案件時，師傅教他的“三原則”：隻說已核實的事實，不猜測、不推斷、不擴大。“通知核心成員，十分鐘後開緊急會議，討論新聞通稿的內容。”林紓站起身，語氣堅定——現在必須快刀斬亂麻，不能讓輿論牽著鼻子走。
會議室內，氣氛格外緊張。老馮建議：“通稿裡隻提‘池賈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被采取留置措施’，其他細節一概不提，避免出錯。”負責宣傳的小李卻反對：“這樣太簡略了，老百姓會覺得我們在隱瞞什麼，反而會相信謠言。我覺得可以適當提一下‘查獲涉案資金若乾’‘相關案件正在進一步偵辦中’，既回應了公眾關切，又不會泄露機密。”兩人各執一詞，其他人也紛紛發表意見，會議室裡爭論聲不斷。
林紓坐在主位上，認真聽著每個人的發言，腦子裡不斷權衡利弊。他突然想起早上看到的一條評論：“希望紀委能公開透明，讓我們知道貪官是怎麼被查的，也好放心。”老百姓要的不是細節，而是“案件在推進、正義不會缺席”的安全感。“通稿就按這幾點來寫。”林紓敲了敲桌子，打斷了爭論，“第一，明確池賈的身份和被采取的措施；第二，說明案件是‘根據群眾舉報和前期核查’啟動的，體現辦案的合法性；第三，強調‘目前案件正在依法偵辦，後續將及時公布進展’，回應公眾期待；第四，嚴厲譴責謠言，提醒大家不信謠、不傳謠。”
方案確定後，所有人立刻行動起來。小李負責起草通稿，老馮核對涉及的法律術語，劉秧遠程提供陳文的部分案情已核實且不涉密的內容），林紓則負責最終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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