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小時，無論劉秧如何追問，李虎始終重複著這套說辭，要麼沉默不語，要麼故意岔開話題。審訊室裡的氣氛變得壓抑，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響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李虎的心上。
劉秧看出他內心的掙紮——既害怕坦白後的懲罰，又擔心暴露同夥會遭到報複。他決定改變策略，從側麵突破：“你知道我們在廢棄工廠查獲了多少贓物嗎？價值超過五十萬，按照法律規定，參與盜竊、轉移贓物，數額巨大的，最高可判十年有期徒刑。”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但如果你能如實交代，配合我們找到幕後主使，屬於立功表現，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你還年輕，難道想把一輩子都耗在監獄裡？”
提到“十年有期徒刑”，李虎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他抬起頭，看著劉秧，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說話。劉秧繼續說道：“我們已經查到，你家裡有個六歲的女兒，妻子身體不好，靠打零工維持生計。如果你被判重刑，她們娘倆怎麼辦？你難道不想早點出去，照顧她們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錘子，狠狠砸在了李虎的心上。他的眼圈瞬間紅了，雙手捂著臉，肩膀開始不停顫抖。劉秧知道，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鬆動，隻是還需要最後一把推力。
“你放心，如果你配合調查，我們會安排人保護你家人的安全，不會讓他們受到報複。”劉秧的聲音溫和卻堅定，“而且，你隻是受人指使，真正的主謀還在外麵，他們利用你當替罪羊，你甘心嗎？”
李虎猛地放下手，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滴在褲子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我交代。”他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確實參與了店鋪搶劫，但我隻是個跑腿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大概半個月前，我在勞務市場找活時，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找到我，說有個‘輕鬆的活’，讓我跟著兩個人去巷口蹲守，等信號行動，事成後給我兩千塊錢。我當時急著用錢給妻子看病，就答應了。”
“行動前，你怎麼聯係？誰給你發的信號？”劉秧追問，手裡的筆快速記錄著。
“每次行動前，我都會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對方不說話，隻發一條短信，告訴我們集合地點和時間。”李虎回憶著，眼神裡充滿了後怕，“搶劫那天晚上，電話裡的人讓我們在巷口等，看到店鋪關門前的燈光熄滅，就進去搶現金和值錢的電子設備，然後把東西搬到指定的麵包車上，交給下一個人。”
“你見過給你打電話的人嗎？知道他的身份嗎？”
李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沒見過，每次電話都是隱藏號碼，而且對方從不跟我們見麵。任務完成後，會有人把現金放在指定的地點，我們去拿了錢就走，從不敢多問。
審訊結束時，天已經蒙蒙亮。
李虎被帶走時，回頭看了一眼劉秧，眼神裡充滿了感激——他知道，自己雖然犯了錯，但至少還有機會爭取寬大處理，還有機會回到家人身邊。
劉秧拿著審訊記錄，快步走進林紓的辦公室。
“林隊，這四個人的口供都核對過了，沒有明顯矛盾，但都隻承認是執行者，對幕後主使的信息一無所知。”劉秧快步走來，遞過一份整理好的口供對比表，“他們提到的指令都來自陌生電話，現金交易也從不露麵，反偵查意識非常強。”
林紓接過表格，目光掃過“陌生電話”“現金交易”“無真實姓名”等關鍵詞，眉頭擰得更緊：“這不是簡單的團夥犯罪，背後肯定有專業人士策劃。從順達物流的虛假注冊，到廢棄工廠的贓物藏匿，再到層層隔離的指令傳遞，每一步都經過精心設計，目的就是保護核心人物。”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忙碌的警車，心裡已有了判斷：“這四個人隻是棋子，真正的棋手還在幕後。我們不能隻盯著他們，必須雙管齊下——一方麵繼續審訊‘老鬼’，突破他的心理防線；另一方麵加大對順達物流的搜查力度，從物流網絡和資金流向裡找線索。”
當天上午，劉秧就帶著組員再次來到順達物流。此時的物流園已經被封鎖，藍色的警戒線在陽光下格外醒目。辦公樓的卷閘門緊閉，門上還貼著昨晚搜查時的封條。劉秧讓人打開封條，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混雜著油墨和灰塵的味道撲麵而來——和上次來時一樣，辦公桌上散落著雜亂的單據，貨架上堆著未整理的包裹，隻是空氣中多了幾分蕭瑟。
“重點搜查老板辦公室和倉庫，尤其是隱蔽的角落，注意尋找賬本、u盤、硬盤等可能記錄資金或聯絡信息的物品。”劉秧對組員們說，自己則徑直走向老板辦公室。辦公室不大，一張舊辦公桌、一個鐵皮櫃、兩把椅子，就是全部家具。桌麵上除了一台關閉的電腦，還有幾個空煙盒和半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劉秧拉開辦公桌的抽屜，裡麵塞滿了零散的快遞單和收據，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他又檢查了鐵皮櫃，裡麵隻有幾件舊衣服和一些辦公用品。“難道真的沒有留下線索？”他心裡有些疑惑——一個專門用於轉移贓物的物流公司，不可能沒有任何賬目記錄，除非被刻意隱藏了。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辦公桌的底部和側麵，手指劃過木質表麵，突然觸到一個細微的凸起。他心裡一動，用指甲摳了摳，發現桌麵下方有一塊活動的木板。他找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木板，裡麵竟然藏著一個巴掌大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個黑色的皮質筆記本上麵記錄著一些可疑的資金往來。
他繼續往後翻，發現從上個月開始，記錄的頻率明顯增加，金額也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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