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一張倉庫內部的照片，照片裡的破木板、空紙箱和他下午在現場看到的一模一樣。如果盜竊案的嫌疑人就是在倉庫裡落腳的，那他們會不會和爆炸案有關？或者說，盜竊隻是個幌子，他們其實是在倉庫裡做彆的事——比如存放炸藥？
“不對。”林紓低聲自語，搖了搖頭。如果隻是存放炸藥，沒必要頻繁盜竊，反而容易引起警方注意。除非……盜竊是為了掩蓋更重要的行動？比如勘察地形，或者觀察周邊的人流和巡邏時間？他的指尖在照片上的倉庫牆角處停住，那裡正是發現煙頭和礦泉水瓶的地方。或許，那些盜竊案的嫌疑人，就是爆炸案的同夥？他們借著盜竊的名義在棚戶區踩點，為爆炸做準備。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原本劈裡啪啦的聲響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林紓抬頭望向窗外，玻璃上蒙著一層薄霧，模糊了遠處的路燈，隻剩下一團團昏黃的光暈。樓下的停車場裡，幾輛車的車頂還積著雨水，偶爾有雨滴從車頂滑落，砸在地麵的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走廊裡突然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林紓側耳聽了聽，是值班同事小李的聲音——小李走路總是拖著左腳，腳步聲裡帶著一絲拖遝的節奏。昨天加班時，小李還跟他抱怨，說棚戶區的盜竊案讓他們壓力很大，每天要巡邏到淩晨，卻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當時他還安慰小李彆急，可現在想來，那些案子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拿起自己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202x年度優秀乾警”的字樣，是去年他破案後單位發的獎品，杯口已經有了一圈細小的磕碰痕跡。按下紅色按鈕，熱水“咕嘟咕嘟”流進杯子裡，冒著白色的熱氣，氤氳著淡淡的水垢味。他捧著杯子慢慢走回辦公桌前，掌心傳來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剛才因為淋雨帶來的陰冷感終於消散了些。
喝了一口熱水，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來一陣舒適的暖意。林紓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最近的線索：宏發拆遷的異常報價、孫強賬戶裡的二十萬、棚戶區的盜竊案、爆炸現場的報廢車輛……這些線索像一顆顆散落的珠子，他手裡握著線，卻總也找不到串起它們的那個節點。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棚戶區治安報告上，突然注意到報告末尾的備注：“17起盜竊案中，有10起發生在每周三、周四的晚上8點到10點之間。”這個時間點很特殊——不是周末，也不是深夜，正是居民們吃完飯出門散步、或者在家看電視的時間，嫌疑人為什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作案？難道是因為這個時間段巡邏的警力最少？還是說，他們有彆的目的？
林紓的心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每周三、周四晚上，是不是有什麼固定的事情發生？比如……拆遷隊的人會去棚戶區？或者說，宏發拆遷在那個時間段有動作？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負責棚戶區巡邏的民警小王的電話。電話響了三聲，小王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傳了過來：“林隊，怎麼了？”
“小王，你回憶一下，最近三個月的周三、周四晚上，棚戶區有沒有拆遷隊的人活動？”林紓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小王在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回憶：“好像有！我記得有幾次巡邏時，看到宏發拆遷的車停在棚戶區門口，不過他們說隻是去‘了解居民需求’，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我們也就沒多管。”
掛了電話，林紓的眼睛亮了起來。盜竊案的高發時間，剛好和宏發拆遷的活動時間重合，這絕對不是巧合！嫌疑人很可能是借著拆遷隊的名義，在棚戶區活動——甚至，他們就是拆遷隊的人！這樣一來，盜竊案、宏發拆遷、爆炸案，這三者之間似乎有了一條隱約的聯係。
他把杯子裡剩下的熱水一飲而儘，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原本雜亂的思緒，好像因為這個發現變得清晰了一些。
林紓重新坐回辦公椅時，椅麵殘留的餘溫裹住後腰，驅散了最後一絲淋雨帶來的涼意。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掠過眉骨處一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去年抓毒販時被玻璃劃傷的，此刻在暖黃燈光下泛著淡粉色的光澤。辦公桌上的搪瓷杯還冒著嫋嫋熱氣，杯壁上“202x年度優秀乾警”的字樣被水汽暈得有些模糊，杯底沉著幾粒沒化開的枸杞，是早上泡的養生茶，忙到現在才喝了兩口。
他伸出右手，指尖在電腦鍵盤上輕輕敲了敲。鍵盤是單位統一配發的老式機械鍵盤，回車鍵邊緣的漆皮已經磨掉，露出銀灰色的金屬底色，每次按下去都會發出“哢嗒”的脆響，像在呼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按下開機鍵，屏幕亮起的瞬間，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長時間盯著文件，眼睛有些乾澀。桌麵背景是去年調查組集體獲獎的合影，照片裡的人都穿著警服，笑容格外燦爛，和此刻辦公室裡凝重的氛圍形成鮮明對比。
鼠標指針滑過桌麵，點開藍色的郵箱圖標時，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個天氣預報窗口，顯示“今夜陰轉晴，明日氣溫1218c，西北風3級”。林紓掃了一眼，隨手關掉窗口，心裡卻在盤算：明天要是天氣好，正好去棚戶區重新勘察，那些被雨水泡過的腳印和痕跡，說不定能露出新線索。
郵箱界麵加載完成，收件箱裡跳出五封未讀郵件，發件人分彆是治安支隊、技術科、信訪辦、交通隊和局辦公室。他按照優先級依次點開，第一封是治安支隊發來的《本周市區治安情況簡報》，裡麵羅列著盜竊、鬥毆、鄰裡糾紛等案件的統計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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