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開“曆史案件查詢”模塊，輸入“李建軍”進行搜索，結果顯示有17個同名人員，其中一個在2015年因“非法運輸建築材料”被處罰過，戶籍地址和宏發拆遷的股東李建軍完全一致！林紓的心跳瞬間加快，他點擊查看詳細信息，處罰決定書裡寫著“李建軍，男，40歲，河南省鄭州市人，於2015年3月非法運輸未達標的建築用砂，被處以罰款5萬元，沒收違法所得2萬元”。
“居然有前科！”林紓低聲自語，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又搜索“張偉”。這次搜索結果裡，有一個2017年因“涉嫌串通投標”被調查的張偉，雖然最後因“證據不足”未被起訴，但戶籍地址和宏發拆遷的股東張偉完全相同，工作單位一欄寫著“某市建築工程公司”——而這家公司，在2018年因“嚴重違法違規”被吊銷了營業執照，吊銷時間剛好是宏發拆遷成立前一個月！
林紓的眼睛越睜越大，把這兩條信息並排放在一起時，一個清晰的脈絡漸漸浮現：李建軍有非法運輸建築材料的前科，張偉涉嫌過串通投標，這兩個人和王宏發一起成立宏發拆遷，公司還存在注冊資本不實、超範圍經營的問題——這樣的公司能拿到老舊小區改造項目的拆遷權，背後肯定有權力在保駕護航。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腦子裡亂糟糟的，像有無數條線索在纏繞。宏發拆遷的股東有前科，公司經營不規範，卻能順利中標；棚戶區的盜竊案高發時間和宏發拆遷的活動時間重合；爆炸案的嫌疑人可能在倉庫裡落腳，而倉庫周邊正是宏發拆遷的拆遷範圍……這些看似獨立的事件，好像都在指向同一個方向——宏發拆遷背後，隱藏著一個龐大的利益網絡，甚至可能牽扯到犯罪活動。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月光透過玻璃照進辦公室，在地麵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牆上的掛鐘指向晚上8點半，林紓看了眼時間，才意識到自己從下午回來就沒停過，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了。他拉開辦公桌的抽屜，裡麵放著幾包方便麵和火腿腸，這是他加班時的常備口糧。但今天他沒心思吃，滿腦子都是宏發拆遷的注冊信息和那些可疑的線索。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劉秧的電話，聽筒裡傳來嘈雜的電視聲，還有孩子的哭鬨聲——顯然劉秧正在家裡陪家人。林紓的心裡閃過一絲愧疚，卻還是硬著頭皮說：“老劉，抱歉打擾你休息，有個急事需要你明天去辦。”
“林隊，你說，我記一下。”劉秧的聲音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電視聲和哭鬨聲也小了下去。
“你明天去查兩個人的背景，一個叫李建軍，身份證號xxxxxx，河南鄭州人，2015年有過非法運輸建築材料的處罰；另一個叫張偉，身份證號xxxxxx，浙江杭州人，2017年涉嫌串通投標被調查過。這兩個人都是宏發拆遷的股東，重點查他們的資金往來、社交關係，還有和之前那個物流公司犯罪團夥有沒有聯係。”林紓語速飛快地說著，手裡緊緊攥著筆記本，生怕遺漏任何信息。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查，爭取中午給你結果。”劉秧爽快地答應下來，
他點開了年報文件——這是從工商係統後台調出來的完整版年報，比公開公示的版本多了近百頁的明細數據，密密麻麻的數字像一片望不到頭的迷宮，稍不留意就會錯過關鍵信息。
年報首頁印著宏發拆遷的公司ogo，紅色的“宏發”二字格外醒目，下麵跟著一行小字“誠信經營，服務社會”。林紓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想起信訪辦轉來的居民訴求裡，那些關於“拆遷隊暴力威脅”“補償款拖延”的記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他滑動鼠標滾輪，跳過公司簡介和組織架構圖，直接定位到“財務數據”板塊——這裡才是他真正關注的重點。
“營業收入”一欄的數據最先抓住了他的眼球：2020年320萬元，2021年850萬元，2022年2100萬元。三年時間，營收翻了近七倍，增長曲線陡峭得有些異常。林紓特意對比了同行業其他拆遷公司的公開數據，發現行業平均增長率在3050之間，而宏發拆遷的增長率每年都超過100。他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營收異常增長：20202022年320萬→2100萬，遠超行業均值”，筆尖在“異常”兩個字上重重畫了圈。
為什麼增長會這麼快？林紓的腦子裡立刻冒出疑問。他翻到“業務構成”頁麵，發現宏發拆遷的營收主要來自三個板塊：老舊小區拆遷占比65）、市政工程配套拆遷占比25）、商業地產拆遷占比10）。其中，老舊小區拆遷業務是2021年才開始承接的，卻在短短兩年內成為第一大業務——而漢東市近三年的老舊小區改造項目，宏發拆遷幾乎包攬了一半以上的拆遷工程。“憑什麼是他們？”林紓喃喃自語，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調出漢東市老舊小區改造項目的招標記錄，發現宏發拆遷每次投標的報價都比第二名低1015，但工程質量評分卻總能拿到“優良”，這和之前查到的“用廉價材料卻通過驗收”的情況完全矛盾。
他繼續往下看“利潤表”，淨利潤從2020年的45萬元，增長到2022年的380萬元，利潤率穩定在1820之間，遠高於行業1012的平均水平。更奇怪的是，利潤表的各項數據異常“乾淨”：成本核算清晰，費用分類規範，沒有任何一筆異常支出或應收賬款逾期記錄。林紓逐行核對成本明細，原材料采購、人工工資、設備租賃、運輸費用……每一項都有對應的發票和合同編號，甚至連小額的辦公用品采購都標注得清清楚楚。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心裡不禁犯嘀咕：如果宏發拆遷真的存在違規操作，為什麼財務數據會做得這麼“完美”？難道是自己漏掉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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