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不炸晚不炸，偏偏在這個時候炸。”林紓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的木紋。調查組剛結束盜竊案的初步調查，掌握了宏發拆遷在棚戶區的活動軌跡，正準備深入核查——這個時間點爆炸，像是有人在刻意提醒他們“適可而止”。更可疑的是爆炸地點，剛好選在市公安局門口50米處，這個位置既不會造成大規模傷亡，又能最大限度地引起警方和社會的關注，簡直是精準計算過的。
他轉身走回白板前，拿起藍色馬克筆，在“爆炸事件”旁邊寫下兩個問題：“警告？還是轉移注意力？”。如果是警告，那警告的內容是什麼？是讓調查組停止追查棚戶區盜竊案，還是害怕他們繼續深挖業務協調費背後的利益網絡？如果是轉移注意力，那對方想掩蓋的又是什麼？是宏發拆遷的其他違法活動，還是有更重要的線索即將被發現？
林紓盯著白板上“爆炸事件”那幾個紅色大字，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警告”這兩個字在腦海裡反複盤旋，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如果隻是單純的警告，對方完全沒必要搞這麼大動靜。他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傳來的痛感讓混亂的思緒稍微沉澱了些。
辦公室裡的空調還在低聲運轉，出風口飄出的冷風帶著一絲乾燥的氣息，吹得桌上的年報紙頁微微顫動。林紓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深秋的晚風裹挾著濕潤的泥土味湧進來，拂過他的臉頰。樓下的路燈亮著暖黃的光，將人行道上的落葉映得格外清晰，偶爾有晚歸的行人匆匆走過，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遙遠。
他靠在窗框上，回想著以往辦過的案件。那些真正想發出警告的嫌疑人，大多會選擇隱蔽的方式：比如在辦公室門口放一隻死老鼠，或者寄一封沒有署名的恐嚇信，信裡夾著子彈殼；還有一次，一個走私團夥為了阻止調查，給主辦警官的家人打了匿名電話，語氣陰狠卻沒敢留下任何實質性證據。“他們要的是威懾，不是魚死網破。”林紓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框上的木紋，“可這次不一樣，在公安局門口引爆麵包車，動靜大到半個城都知道，這根本不符合警告的邏輯。”
如果不是警告，那會是什麼？林紓的目光重新落回白板上，視線在“爆炸事件”“棚戶區盜竊案”“宏發拆遷”這幾個節點之間來回移動。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會不會是轉移注意力？對方故意製造這麼大的爆炸案，讓調查組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追查爆炸凶手身上，從而忽略掉原本正在核查的宏發拆遷和業務協調費？
這個猜測讓他的心臟猛地一跳。他快步走回辦公桌前，椅子被帶得向後滑了半尺，發出輕微的摩擦聲。他伸手拉開辦公桌左側的抽屜，抽屜裡整齊地碼著幾本書和幾個筆記本，最上麵的一本深藍色封皮筆記本格外顯眼——這是他從警十多年來一直帶在身邊的辦案筆記，封皮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邊角處還貼著一塊透明膠帶，那是去年追查毒販時不小心被匕首劃壞後修補的痕跡。
林紓小心翼翼地把筆記本拿出來，指尖拂過封皮上燙金的“警徽”圖案，心裡湧起一股熟悉的厚重感。這本筆記裡記錄著他辦過的每一個重要案件，有成功破案後的經驗總結，也有因疏忽導致線索中斷的深刻教訓。他記得有一次，因為過於關注案件的表麵線索，忽略了背後隱藏的關聯，差點讓主犯逃脫，後來在筆記本上寫下“永遠不要被表象迷惑”，提醒自己時刻保持清醒。
他翻開筆記本，紙張發出輕微的“沙沙”聲，裡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跡，有的是黑色水筆寫的案情記錄，有的是紅色馬克筆標注的關鍵線索，還有些地方貼著現場照片的複印件，用透明膠帶仔細地固定著。林紓一頁頁地翻著，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案例：2018年的“3?15走私案”、2020年的“連環入室盜竊案”、2022年的“電信詐騙團夥案”……每一個案件背後，都藏著無數個日夜的追查和思考。
翻到筆記本中間的一頁，林紓的手指停住了。這一頁的字跡比其他地方更用力，墨水有些暈開，顯然是當時情緒比較激動時寫下的。上麵寫著：“反常必有妖。越是看起來沒道理的舉動，背後越可能有合理的邏輯。
爆炸看起來沒道理，但結合最近發生的事，也許就有邏輯了。
“盜竊團夥抓了，內鬼也揪出來了……”林紓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辦公桌角落的案卷上。那是棚戶區盜竊案的結案材料，封麵貼著紅色的“已辦結”標簽，可他總覺得這標簽像一塊遮羞布，掩蓋著案件背後更深的秘密。他記得上周結案時，劉秧還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說：“林隊，終於把這夥毛賊抓乾淨了，還揪出了派出所的內鬼，這下能好好歇兩天了。”當時他也覺得案子結得漂亮，可現在想來，整個破案過程順利得有些反常——盜竊團夥的行蹤暴露得太巧，內鬼的破綻也太明顯，仿佛有人故意把這些“真相”擺在他們麵前。
“如果這案子背後還有人沒挖出來呢？”林紓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他走到白板前，手指劃過“棚戶區盜竊案”那行黑色字跡，指尖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那些被抓的盜竊犯，都是些街頭小混混，手裡既沒有渠道獲取炸藥，也沒能力乾擾監控；而被揪出的內鬼，隻是派出所的一個普通輔警，根本接觸不到調查組的核心工作節奏。這兩者，都不可能是爆炸案的幕後黑手。
“盜竊隻是冰山一角……”這個念頭像閃電般劃過腦海，林紓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想起在棚戶區勘察時，那些廢棄倉庫裡散落的礦泉水瓶、沾著機油的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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