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藤蔓已經爬滿了窗框，幾片新葉剛冒出來，嫩得能掐出水。喝著溫熱的牛奶，咬著酥脆的吐司，他心裡泛起一陣暖意，這份安穩，正是他拚命查案想要守護的東西。
出門時剛過六點五十，小區裡靜悄悄的。石板路上還沾著露水，踩上去有點滑。幾個晨練的老人已經在中心花園活動了，王大爺正提著鳥籠遛彎，鳥籠裡的畫眉叫得清脆；李阿姨和張嬸在跳廣場舞，音響放著舒緩的老歌，動作慢悠悠的。看到林紓，王大爺笑著揮揮手：“林警官，又這麼早去上班啊？”林紓停下腳步應道：“王叔早，案子有點急，得早點過去。”他知道，這些老人總在背後念叨他“忙得不著家”，但每次看到他，眼裡都是信任的光——這份信任，比任何勳章都讓他覺得沉重。
開車往單位去的路上，車不多。晨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落在方向盤上，暖融融的。他打開收音機，裡麵正播早間新聞，提到城西老舊小區改造的進展，主持人的聲音輕快，可林紓心裡卻沉甸甸的——誰能想到，這麼民生的項目，可能藏著貪腐的影子？路過昨天爆炸的街口時，他放慢了車速。新換的地磚在晨光裡很顯眼，旁邊的梧桐樹斷枝已經被鋸掉，隻剩下光禿禿的樹樁，纏著橙色的警示帶。他盯著樹樁看了幾秒，心裡的疑惑又深了一層：凶手敢在單位門口作案，到底是有恃無恐，還是另有圖謀？
到單位時七點二十分，院子裡空蕩蕩的。門衛老張正拿著大掃帚掃地上的落葉，銀杏葉被掃成一堆，金黃的一片，像撒了滿地的碎金。看到林紓的車進來，老張停下掃帚揮揮手：“林警官，今天比平時還早啊！”林紓停好車，推開車門走下來，腳下踩著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昨晚整理文件，有些地方沒理順，早點過來再看看。”他走到老張身邊，目光掃過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昨天已經讓技術科調取了爆炸前後的監控，希望能找到那輛黑色帕薩特的痕跡。“對了張叔，昨天跟你說的那輛老款帕薩特，你再想想，有沒有彆的特征？比如車標有沒有磨損，或者車身有沒有貼貼紙？”
老張皺著眉頭想了半天，手裡的掃帚都忘了動：“特征……好像後擋風玻璃上貼了張紅色的貼紙，具體是什麼圖案記不清了，當時離得遠，隻看到一點紅。”這個細節讓林紓心裡一動，他趕緊掏出手機記下來：“老款帕薩特，後擋風玻璃有紅色貼紙。”寫完又追問：“大概幾點看到的？能確定是下午三點多嗎？”“差不多，我當時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剛過三點十分。”老張拍了拍掃帚，“要是再想到彆的，我再跟你說。”林紓謝過老張，轉身往辦公樓走，腳步比剛才更急了——這個新線索，說不定能縮小排查範圍。
辦公室的門推開時，一股淡淡的紙張味撲麵而來。昨晚離開時沒關窗，晨風帶著露水的濕氣吹進來，落在桌麵上的文件上。他走過去關好窗，順手把窗簾拉開一半，晨光透過玻璃灑在文件堆上，照亮了紙頁上的鉛筆記號。昨晚看文件時，他在可疑的地方都畫了圈：業務協調費逐年遞增的曲線旁，畫了個問號；股東李建軍、趙四海的名字下麵，畫了橫線；老舊小區供貨記錄裡“宏發拆遷”那一行，用波浪線標了出來。他把這些標記過的頁麵一一翻開，指尖在紙頁上滑動，腦子裡開始搭建邏輯框架：業務協調費會不會是給股東背後勢力的好處？李建軍、趙四海的外地身份，會不會是為了掩蓋和本地官員的關聯？60的供貨量，又怎麼和拆遷中的貪腐掛鉤？
正想得入神，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嚇了他一跳。拿起聽筒，是技術科的小王：“林隊，昨晚比對的指紋有結果了，爆炸現場發現的指紋，和棚戶區盜竊案嫌疑人的指紋對不上，但在數據庫裡找到了一個可疑匹配——和三年前一樁建材走私案的嫌疑人指紋有相似性，不過還需要進一步核實。”這個消息讓林紓精神一振，他趕緊記下來：“儘快做精準比對，結果出來第一時間告訴我。另外，黑色轎車的軌跡查到了嗎？”“還在查，那輛車好像故意繞開了主乾道的監控，目前隻追到城郊的舊貨市場，之後就斷了。”小王的聲音帶著歉意，“我們再擴大範圍找找。”“辛苦你們了，重點查舊貨市場附近的小巷監控，說不定能找到線索。”掛了電話，林紓靠在椅背上，心裡的弦又繃緊了——建材走私、盜竊、爆炸，這三者之間會不會有更深的聯係？
他起身去飲水機接水，剛拿起杯子，就聽到敲門聲。“進來。”門推開，劉秧走了進來，手裡抱著個藍色文件夾，肩膀上還挎著黑色的雙肩包，拉鏈沒拉好，露出裡麵半盒沒吃完的泡麵。他臉上帶著明顯的倦色，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頭發也有些淩亂，估計昨晚又在單位加班了。“林隊，早。”劉秧把文件夾放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時，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吱呀”聲，“昨晚查了李建軍和趙四海的身份，有點眉目，但還有些地方沒核實清楚，正想今早跟你彙報。”
林紓示意他先喝口水，把自己剛接的熱水推過去：“不急，先歇會兒。看你這狀態，昨晚沒睡幾個小時吧？”劉秧接過杯子，雙手捧著暖了暖，苦笑了一下：“昨晚跟隊裡的人查黑色轎車的軌跡，查到淩晨兩點多，回來在值班室眯了會兒。不過有個好消息，我們在舊貨市場的監控裡，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在爆炸前一天下午出現過，還拍到了副駕駛的人——雖然模糊，但能看到穿深色夾克，和張強描述的雇主有點像。”他說著，從文件夾裡拿出一張打印出來的監控截圖，畫麵有些模糊，但能隱約看到轎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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